直到临近傍晚,谢思然才接到了陆城安的电话。“晚上有个宴会,需要你陪我出席。”电话那边的陆城安语气仍旧温和。可谢思然的脑海中,却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他在办公室内冷漠...

直到临近傍晚,谢思然才接到了陆城安的电话。
“晚上有个宴会,需要你陪我出席。”
电话那边的陆城安语气仍旧温和。
可谢思然的脑海中,却总是不合时宜的响起他在办公室内冷漠的语气。
拿着手机的手不断用力,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心生疼。
“好,我知道了。”
谢思然的语气低落,让陆城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陆城安对她的了解,或许比她自己还要深刻。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你给我发消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是出什么事了吗?”
几个小时之前,谢思然还这样期待着要将怀孕一事告诉他。
可现在,她却再也不愿说出口。
“没什么。”
“好。”
短信刚收到没多久,便有司机带着谢思然前往造型工作室。
看着镜子里脸色憔悴的自己,谢思然竟觉得,自己更像是陆城安身边的一个装饰品。
他总说工作忙碌,二人连约会也很少有。
过去的那些年,她又是如何这样笃定,陆城安真的是爱她的呢。
无非,是女人的自尊心与骄傲作怪。
让她不愿承认,自己不被爱着。
陆城安到的时候,谢思然刚刚卷完最后一撮头发。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米黄色礼服的谢思然,陆城安的眼中出现了迷茫和回忆。
或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长,哪怕模样并不相似,可谢思然的眉眼中竟有着继母的几分神韵。
陆城安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着谢思然的脸。
“真好看…”
他低下头,想要亲吻谢思然的嘴唇,却被她偏头躲了过去。
这个吻,最终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走吧,一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谢思然提起裙摆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陆城安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轻皱。
一路上,谢思然都不曾开口说话。
陆城安本就不是话多的性格,往常二人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是谢思然说话居多。
一时之间,车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直到车子停在会场门口,陆城安打开车门,对着谢思然伸出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标准的笑容,握住了陆城安的手。
谢思然并不喜欢这样社交的场合,也曾拒绝过。
可陆城安却说,这是她身为自己的妻子,必须要做的事情。
或许,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继母。
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谢思然忍不住游神,任由陆城安带着她与旁人寒暄问好。
直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
“陆总,好久不见了,上次的合作真是多谢你关照。”
“唐总,客气了。”
陆城安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甚至连声音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唐总旁边的那个女人身上,眼睛瞪得很大。
像是忘记了所有的礼仪,只是这样出神地看着。
“忘了介绍了,陆总,这是我女儿,唐薇,薇薇,和陆总问好。”
唐薇笑着伸出手。
“陆总,初次见面。”
谢思然看向她,身体在下一秒仿佛石化在了当场。
她的嘴唇蠕动着,声音沙哑。
“陆、陆阿姨…”
眼前的唐薇,赫然有一张与继母高度相似的脸。
次日早晨,陆城安试探性问起自己昨夜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谢思然的神情未变,摇了摇头。
“你很快就睡着了,什么都没说。”
陆城安装的很好,可谢思然还是注意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将陆城安送走后,谢思然便找到了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她拿着笔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签上了名字。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
整整十年的感情,竟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谢思然并未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四处闲逛。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墓园外。
这里,埋葬着她的亲生父母,还有她的继母。
对于陆城安而言,姐姐是他的白月光。
对于谢思然而言,那个将她护在手心中的女人,又何尝不是她的白月光呢。
既然决定要离开,谢思然想,还是应该和继母说一声。
她往里走去,却没想到,竟会遇见唐薇与陆城安。
陆城安见到她,也是一愣。
“思思…”
陆城安侧身,想要将唐薇挡在身后。
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一天,他们的关系竟已经如此亲密了吗?
“你别误会,薇薇好奇姐姐长什么样子,所以我只是带她来看一看。”
“何况我也很久没有过来了。”
陆城安的语气急迫解释着,唐薇也笑道:
“是啊陆夫人,您别和陆总生气。”
“不过我也吓了一跳呢,竟然真的这么像!”
谢思然认认真真打量着唐薇的眉眼。
“不像的。”
她的话,让二人都愣了愣。
“她比你,好看的多。”
唐薇笑起来的时候,看似明媚,可眼底却有化不开的算计。
不像她,干净又透亮。
只是像了个皮毛罢了。
唐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抿了抿唇道:
“陆总,要不我还是先走吧,您夫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陆城安皱眉道:“我送你。”
“思思,你今天说话太过分了。”
陆城安的语气里带着指责的味道,可谢思然却只是自顾自坐在了墓碑前。
她靠着冰冷的墓碑,像是父亲去世的那一夜,靠在继母的怀中。
“陆阿姨,你说过,我要幸福。”
“可现在和他在一起,留给我的,只有痛苦了…”
谢思然在墓地一直留到晚上。
陆城安从始至终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屋外,下起了磅礴大雨。
手机铃声响起,是陆城安的电话。
“思思,我没带伞,帮我送一下。”
“好。”
陆城安毕竟照顾她许久,只是送个伞而已,谢思然自认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看着陆城安发来的地址,谢思然坐上了计程车。
雨越下越大,她的裤脚已经全都湿了。
可直到在KTV门口等了许久,也不曾见到陆城安的身影。
打去的电话全都无人接听,谢思然的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正准备朝里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男声。
“谢思然?”
她回过头去,就见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正一脸阴沉的站在她的身后。
谢思然一时间并未认出来。
直到那男人越走越近,她的瞳孔才猛地收缩。
“赵荣…”
寒意蹿遍了谢思然的全身。
她下意识后退,死死握住了手中的雨伞。
赵荣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十六岁那年,被陆城安摁在地上教训过后退学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谢思然,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赵荣步步逼近,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没想到,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看啊。”
赵荣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直白而贪婪的目光。
谢思然无意和他多说,咬了咬牙转身就准备逃跑。
可她的动作却远没有赵荣来得更快。
赵荣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直接将谢思然拽倒在地。
闷哼声伴随着惨叫声,泪水夺眶而出。
“你放开我!!!”
“我老公就在里面!你松开我!!”
“松开?!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混的这么惨!”
“别说是你老公在里面,就算是你爸老子也照打不误!”
“谢思然,你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
赵荣骑在了谢思然的身上,对着她的脸便是两个巴掌。
他目露凶光,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带着滔天的恨意,让谢思然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衣服被人撕开的那一刻,谢思然终于从疼痛中回过神来。
她拿着雨伞狠狠戳向了赵荣的眼睛。
只听一声惨叫,赵荣从她的身上翻身滚落。
谢思然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衣服朝着外面跑去。
身后,是赵荣气急败坏的唾骂声。
“你给老子站住!!”
“谢思然!你他妈找死!!”
他叫得越是大声,谢思然便跑得越快。
直到耳边传来尖锐的鸣笛声。
刺眼的灯光晃了谢思然的眼,她失去了意识…
谢思然瞒着所有人,爱着一个人。
她继母的养弟,陆城安。
十四岁,出国留学的陆城安刚刚回国,情窦初开的谢思然便对他一见钟情,再难忘记。
十六岁,刚刚进入高中的谢思然遭遇霸凌,骑着机车的陆城安匆忙赶到,将那人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从此情根深种,满是少女情怀。
十八岁,陆城安包下全城烟花,只为她一人绽放,心跳声与烟花绽放的声音相辅相成,谢思然明白自己早就已经沦陷到无可救药。
她抑制不住想要开口的少女心事,却被继母的病危通知打断。
成.人礼的第二天,那个将她看作亲生女儿对待的女人,最终与世长绝。
临终前,她握着谢思然的手,放在了陆城安的手心中。
“城安,我们家思思,就拜托给你了。”
陆城安握着她的手,是那样的紧。
他大颗大颗砸在地上的眼泪,又是如此的晶莹剔透。
沉浸在幸福和悲伤相互融合这样奇怪情绪中的谢思然并没有注意到。
身旁的陆城安眼中,悲伤和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自那天起,谢思然就成了陆城安的小女友。
陆城安对她很好,做了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所有事情。
让谢思然得到了身边所有朋友的羡慕与嫉妒。
法定年龄一到,他们便立刻领证结了婚。
可很多时候,谢思然都无法从陆城安的身上,感受到应该有的爱意。
她欺骗自己,或许是因为陆城安内敛的性格。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孩子。
不是都说,只要有孩子,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吗?
婚后的第三年,谢思然终于怀孕了。
她带着满心的激动与喜悦,来到了陆城安的办公室外,甚至还对着想要开口的秘书,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秘书了然,脸上带着笑意离开了。
谢思然刚想推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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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见里面传来了陆城安的声音。
“我有什么办法。”
“这是她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心愿,我总不能让她连死,都死的不安心吧。”
谢思然的手,顿在了空中。
什么叫,连死,都死的不安心。
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有关,连心跳都加快了。
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跃出,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短促而急切。
再次响起,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谢思然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陆城安的朋友。
“哎,也真是可怜。”
“你和陆姐姐都一样,这辈子爱而不得也就算了,还要人鬼殊途。”
“现在还要你守着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
“城安,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
谢思然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可以控制着不发出声音。
办公室内的对话仍在继续。
“对了,要是谢思然怀孕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每次结束之后都以调养身体为理由,让她喝下避孕的东西,不会怀孕的。”
印象里总是声音温柔的陆城安,此时却格外的冷漠。
谢思然终于再也听不下去。
脚步蹒跚的从门口离开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陆城安的声音,直到过马路时急促的喇叭声,才终于将她唤醒。
谢思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
司机摇下窗户对着她咒骂,可谢思然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臂,退到了一旁。
她从未想过,陆城安与继母,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陆城安每次看向继母的时候,总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她以为二人姐弟情深。
却不曾想,深厚的情谊,从来不是姐弟。
怪不得嫁给陆城安后,她的身体便越来越差。
就连生理期也疼痛不已。
要不是一个多月前,她忘记喝下那杯药,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视线逐渐模糊,泪水从谢思然的眼眶落下。
她不想让自己太过狼狈,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姑姑的电话。
“思然,之前和你说得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姑姑知道你现在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但我很久没见你了,我…”
“我答应你,姑姑。”
“待多久都好,我…不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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