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我的话,林强在城郊那片废弃工厂的角落里,挖出了一个四方的铁盒。打开一看,他差点没气得跳脚。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勋章。勋章表面坑坑洼洼,颜色灰暗,看起来破旧不堪。...

依照我的话,林强在城郊那片废弃工厂的角落里,挖出了一个四方的铁盒。
打开一看,他差点没气得跳脚。
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勋章。
勋章表面坑坑洼洼,颜色灰暗,看起来破旧不堪。
丢在废品堆里,估计都没人瞧得上。
火冒三丈地回了家,林强‘哐’地一声,将铁盒砸在桌上。
“老头子!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我靠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没眼光的东西!”
“你拿着去老街,找珍宝阁的老板,少于二十万,别卖!”
听了我的话,别说林强,就连在一旁打游戏的孙子----林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啥玩意儿就二十万,爷爷你是不是做白日梦呢?”
抢过铁盒打开瞅了一眼,林斌瞬间闭上了嘴。
带着一丝疑惑瞧了我一眼,又合上盖子递给二儿子,
“要不爸你就去问问,人家不要咱再拿回来呗。”
现在网络上时常有报道,有人偶然翻出家里的老物件,拿去鉴定后,居然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说不定这勋章也是个宝贝呢。
反正就是跑一趟的事儿,真能换来二十万,那可就赚大发了。
等二儿子出了门,林斌也不打游戏了,凑到我旁边在躺椅扶手上坐下:
“爷爷,咱家祖上是不是有啥大人物啊?还是打仗的将军啥的?”
“离我远点,你不是说我身上味儿大吗?小心熏着你。”
每次来二儿子家住,林斌和他爸林强,对我都横眉冷对的。
林强好歹是个成年人,就算嫌弃我,表面上还能装装样子。
林斌对我的嫌弃那是毫不掩饰,我稍微靠近点,他就捂住鼻子,大喊我身上臭,让我赶紧滚。
这让我无比难堪,我之所以好几天才洗一次澡,也是因为二儿子总抱怨我浪费水。
谁不想干干净净的,还不是被生活所迫。
直到被扔回出租屋,林斌兴奋地喊着“终于走了”,
我才彻底明白,不是我身上真有臭味,而是他赶我走的借口罢了。
“爷爷,瞧您说的,哪有什么味儿啊。”
“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乱说的。爷爷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拉着我的胳膊使劲儿摇晃,林斌这是在跟我撒娇?
可他都十七八岁了,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做出这副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这人的品性啊,真的是一言难尽。
瞧瞧林斌这孩子,以前我还觉得他是年纪小,不懂事。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势利眼,只会欺负没价值的人。
以前的我,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自然是肆意妄为,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懒得搭理林斌,我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人活着,谁不想活得自在些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二儿子就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满脸喜气,大步朝我走来,差点没把我从躺椅上拽起来。
“嘿哟,我的爸呀,您可真是我的亲爸!”
“就那破玩意儿,还真卖了二十万!爸,您想吃啥,我这就给您做去~”
拿到了钱,我这又成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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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都想不起来,小时候那个天真可爱的林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唯利是图的。
看着他脸上新添的几条皱纹,我心里暗自嘲讽。
“给我弄点糖醋排骨、清蒸鱼啥的。”
“在出租屋那几天,我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多做点好吃的,也给我补补身子。”
“好嘞,爸,您就等着吧。”
我说话的语气满是嘲讽,可林强脸皮厚得很,跟没听出来似的。
满脸堆笑应了一声,拿起菜篮子就出门买菜去了。
我暗自叹气,这个二儿子,算是彻底没救了!
林斌也跟着乐开了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我揉肩,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哦,还有这个孙子林斌,也同样没救了~
终于在二儿子家里,吃上一回像样的饭菜。
换做以前,我定会感动得老泪纵横。
可被他们遗弃,差点饿死之后,我满心只剩怒火与寒心。
平日里顿顿给我吃剩饭剩菜,真是因为他们经济拮据吗?
根本不是!
他们只是自私到了极点,舍不得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多花一分钱。
可悲我操劳一生,真正享用过的新鲜美食屈指可数。
吃饭时,我总是能省则省,绝不敢多吃一口。
好饭好菜都留给孩子,我就着残羹剩饭,能勉强填饱肚子就行。
孩子们小的时候,我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我没什么文化,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四处打零工。
我在工地搬过水泥、卸过沙石,为了多挣点钱,
我一个老头子,硬是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抢活儿干。
运气好的时候,能揽到些缝补衣物、打扫卫生、整理仓库之类相对轻松的活儿。
但这些活儿报酬微薄,所以我常常忙到深夜才歇。
常年的高强度劳作,让我落下了一身的病,关节炎、肩周炎、胃下垂,
身体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到处都有毛病。
那时的我瘦成了什么样子呢,毫不夸张地说,
就像一根皮包骨头的枯树枝,风一吹仿佛就能折断。
可我从来不敢去医院看病,就怕花钱。
只有当关节疼得实在无法忍受,严重影响到干活时,
才咬咬牙掏出几块钱,买几片止痛膏药贴上。
好在社会发展得越来越好,我能找到的工作也渐渐多了起来。
然而生活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因为我还要攒钱给孩子买房子。
我这人好强,别人有的,自己儿子也不能少。
两套80多平的房子,让我背负了30多年的债务。
可当我年老体衰,儿子们都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后,
我这个老头子就成了他们眼中的累赘。
别说是孝顺我了,能让我不饿肚子、有衣服穿,我都觉得是烧高香了。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死过一次后,竟然还能重生。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白白浪费!
从今往后,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我都要挑最好的,
还管什么儿子的感受,我自己过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爸,你给我哥,留啥好东西没?”
我淡淡地瞥了林强一眼,他刚一张嘴,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是刚尝到点甜头,又惦记上他哥的那份了。
我的好大儿,林桦,有好事我怎么会把他落下呢?
前段时间我心脏病发作住院,住了还不到三天,他就嫌医疗费太贵,竟然提议放弃治疗。
要不是我命硬,硬生生挺了过来,还没等饿死,我就已经没了。
他早就忘了,小时候他生病时,我是怎么照顾他的。
大夏天的,他突然高烧不退,我背着他,在滚烫的马路上跑了好几里路,去镇上的医院。
为了能让医生先给他看病,我在拥挤的医院走廊里,低声下气地求了一个又一个人。
等他打上了点滴,我才发现,因为跑得太急,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
等找到鞋子时,脚已经被滚烫的地面烫得通红。
直到现在,一到夏天,脚受热就会隐隐作痛。
“你哥那份,你就别操心了。”
“你爸我一辈子公平公正,给了你,就不会少了他的。”
听到这话,林强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倒是他媳妇,王芳,不动声色地给林强使了个眼色,然后满脸堆笑地给我夹菜。
她比林强有心眼,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下午,林强和王芳都去上班了,我给林桦打了个电话。
一开始他态度很不好,直到听我说有好东西给他,语气才缓和了些。
挂了电话,我斜眼瞟了瞟林斌虚掩着的房门,冷笑一声,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偷偷监视我了!
晃晃悠悠出了门,我打算给自己添几件暖和衣裳,
天冷了,这身子骨还真有点扛不住了。
原本想着去大商场挑几件上档次的衣服,可逛了一圈才惊觉,
就林强给我的那三千块钱,连一件稍微好点的羊毛衫都买不起。
没办法,只能去批发市场看看了。
把钱花得一分不剩,我才大包小包地往家走。
刚一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爸回来啦~”
林强听到门响,赶忙迎了过来。
瞧见我手里提满了袋子,他脸上挤出的笑容,瞬间就有点僵了。
“咋买这么多东西呀?”
“怎么?刚白白得了二十万,我才花三千,你就心疼啦?”
“哪能呢!我是说下次您要买东西,叫上我,我好帮您拎着,怕您累着。”
“我这不,也是关心您嘛~”
话说得漂亮,可要是脸上的表情别那么扭曲,像哭似的,我兴许就信了。
我白了林强一眼,换上拖鞋往屋里走,林桦站起身来喊了一声“爸”。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像是瘦了些。
看来,东西是卖出去了。
“爸回来了,快,赶紧坐下歇歇。”
“出去一下午,累坏了吧?林桦快给爸倒杯水。”
这是我儿媳妇,张悦。
我这儿媳妇,长相普通,但嘴巴甜,心眼子也多。
林强和林桦加起来,都比不上她。
今天林桦能主动过来,肯定是她在背后撺掇的。
我给儿子们分了两件价值相当的东西。
林强想的是,怎么把林桦那份据为己有,
而张悦想的是,我既然有一件两件值钱的玩意儿,说不定还有更多。
盯着我手里的,可比盯着二儿子手里的强。
这就是目光短浅和有远见的差别。
“别在这假惺惺了,你们心里那点小算盘,我都清楚。”
“好东西我多的是!就看你们谁对我孝顺,我就给谁!”
听到我手里确实还有值钱物件,在场的人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林桦却有些不满地对我说:
“爸,您也是,怎么还跟我们耍心眼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日子过得紧巴,有值钱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嘉豪马上大学毕业了,也该找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我抬手‘啪啪啪’几个大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完还不解气,
‘呸’地一口唾沫吐了过去,气得我手指都哆嗦着,指着他和林强的鼻子骂道:
“你还有脸怪我跟你们耍心眼?要不是我留了一手,我现在早就烂在出租屋里了!”
“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兄弟俩拉扯大,你们有点良心吗?!把我扔回出租屋,我也认了,人老了,不中用了,就得有自知之明!”
“可你们但凡给我留口吃的呢,我都觉得没白养你们!”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啊?!一粒米都不给,一滴水也不留!你们就没想过,把我的钱都搜刮干净,没吃没喝没钱,我能活几天?!”
“还说我耍心眼,我今天就把话撂这,我就是耍心眼了!你们能拿我怎样?!”
“我还是那句话,好东西我还有,别想我平白无故给你们!谁对我好,我就给谁!”
骂了这一通,林强和林桦听没听进去我不知道,反正我自己累得够呛。
一屁股挤开坐在那光看热闹的林斌,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才觉得嗓子舒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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