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陆承谨想回家。江倾虞却拉着他去了后台。她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鲜花送到沈淮怀中,挑了挑眉:“沈首席,有时间和我这个粉丝合影留念吗?”沈淮眼里涌出笑意,立即...

演出结束后,陆承谨想回家。
江倾虞却拉着他去了后台。
她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鲜花送到沈淮怀中,挑了挑眉:“沈首席,有时间和我这个粉丝合影留念吗?”
沈淮眼里涌出笑意,立即答应了。
可休息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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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两个人拿着相机去了走廊,把陆承谨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隔着敞开的门,他看着两个人合照,忽然想到了她书房里贴的那些照片。
原来那些照片背景杂乱,是因为在后台啊。
她喜欢沈淮,所以会像粉丝一样跟着他天南海北、国内国外地追演出。
而他,哪怕在京市连演三十场,她也未必会来一场。
想起她曾经找过的开会、太忙、有聚餐的借口,陆承谨只觉得整颗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垂下头,火警器突然发出了滴滴滴滴的尖锐响声。
一股浓烟从道具堆里扩散开,大火冲天而起,很快就烧了过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外面涌去。
陆承谨脸色一白,也跟着推着轮椅想要离开。
可在拥挤逃命的人群里,他几乎寸步难行,很快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汹涌的人流,看着大火烧到脚边,扯着嗓子嘶喊着求救。
“啊……救……命……”
无数双腿从他身上踩踏跨过,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扶起他。
他只能用手撑着艰难爬到了走廊,下意识拽住一个女人的裤脚,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求救声。
“救……我。”
女人俯下身,刚要救起他,就被身旁的人阻拦了。
尽管那人压低声音,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
“阿虞,这么大的火,你又那么恨他,就别管了,能活下来是他命好,烧死了也怪不了你。”
听到这句话,女人毫不犹豫地抽出腿,护着身旁的人快速离开了。
烟雾遮住了陆承谨的视线,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影。
但他听清楚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是沈淮,而女人,是江倾虞。
火焰跳动着烧到他的衣服上,吞噬着血肉,在皮肤上烙下暗红的印记。
在求生本能地刺激下,他用尽全身力气翻滚着,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也滚到了大门口。
消防人员刚好赶到,把他救到了安全地带。
一出来,他就和刚好转身的江倾虞对上了视线。
看见他头发烧得焦黑,小腿一大片灼伤的狼狈模样,她似乎有些意外。
不知道是意外他伤成这样,还是竟然没被烧死在里面。
她一如既往地演着戏,走过来后怕地抱住他,“承谨,我被人流挤了出来,刚准备进去救你,还好你安全出来了。”
陆承谨已经没有力气和她周旋演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在她裤腿上留下的鲜红血印,闭上了眼。
“我的腿都没有知觉了,又怎么会痛呢?姐姐,如果今天烧死在里面,大概才会痛,就像车祸发生那天一样,痛不欲生。那天被撞的时候,我好痛,知道成残废的时候,我好痛……”
在听到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的时候,也好痛。
他用最平静、最冰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却让江倾虞当场就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像平常那样说些宽慰他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扶着他上了车。
闻言,江倾虞立刻拿起车钥匙,说要送他。
陆承谨拒绝了,她却坚持要送,推着轮椅就出了门。
“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以后你要去哪儿就告诉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一定会来接你。”
陆承谨无法拒绝,毕竟自己如今行动不便,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等到了剧院,他一个人去找了领导,提了离职。
领导十分惋惜,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后,才在离职单上签了字。
下一秒,沈淮就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递交上一份表格。
“您好,我是沈淮,今天来报道。”
“沈老师这么年轻就以首席的身份加入我们剧院,真是年轻有为啊……”
正要出门的陆承谨听见这话,心头一阵烦闷。
他受伤还不到一周,刚来京市的沈淮就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国家话剧院的首席?
他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颤抖着推着轮椅往电梯口去,却被追上来的沈淮叫住了。
“承谨,有时间聊聊吗?”
陆承谨不想和他聊,推着轮椅就要走,沈淮却伸手抓住了轮椅。
“别这么抗拒嘛,我也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从很久以前就听阿虞提起过,她有个演话剧很好的弟弟,第一次参赛就拿下了金奖,一毕业就成为了话剧院的首席,前途无量。我来京市,一是为了阿虞,二是想见见你这位天才话剧演员什么样,却不想天妒英才,你的腿居然废掉了,看来,我们以后再也没办法站上同一个舞台了。”
他的语气里虽带着惋惜,可陆承谨总觉得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陆承谨颤声道:“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如果不问的话,我就走了。”
听出他痛苦的情绪,沈淮笑得更欢了,“我想问的就是,我和阿虞的关系。她从小护着我长大,五六岁就会为了独占我和院子里的女生打架,每天上下学都会粘着我,还会为了逗我给我准备各种各样的惊喜。后来她妈妈去世,她搬回了京市,我们很难见面了,但她每周都会给我写几封信,打好几个电话,发消息告诉我她在这边的生活。只要有我的比赛,她就一定会赶到现场观看,七八年了一直没变。身边的人都说她还喜欢我,但她不告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是她弟弟,你觉得呢?”
他一脸苦恼,看起来像是真在为这件事发愁。
陆承谨心脏犹如被匕首剜得鲜血淋漓,他颤抖着闭上眼睛,声音微微发紧。
“应该吧。”
听着他敷衍的回答,沈淮笑了。
“看来你也不知情啊,不过也正常,你们本来就不是亲生姐弟,她肯定不会对你坦诚相待的。对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其实我来京市是阿虞邀请的,她一个月前就向我推荐了话剧院首席的位置,还和我保证一定会有空缺让出来,你说,她怎么这么早就预判了你会出车祸的事情呢?”
陆承谨原以为江倾虞策划这场车祸仅仅是为了报复,想毁掉他的梦想。
却不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沈淮?
一瞬间,他那颗摇摇欲坠的心,蓦然坠入无尽深渊中。
江倾虞,你骗得我好苦。
惶然和痛苦一齐涌上心头,他本能地推动轮椅想要离开。
沈淮却死死拽着不放手,甚至故意往前倾倒,整个人连带着轮椅上的陆承谨,眼看着就要摔下楼梯。
“阿淮!”
刚好过来找人的江倾虞看见这一幕,立马狂奔而来,在沈淮摔下去之前,把他拉进了怀里。
只剩下陆承谨一个人沿着高耸而坚硬的石阶滚了下去。
“啊……”
他那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浑身撞得乌青发紫,额头磕出一个骇人的血洞,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他痛到不能呼吸,身体在血泊里痉挛着抽动。
意识彻底消失前,他最后看到的,就是江倾虞抱着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的沈淮,温柔地轻哄着。
陆承谨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他听出来了,江叔叔想撮合他们俩,毕竟他非常希望女儿能赶紧谈恋爱结婚成家。
他还听出来,江倾虞喜欢沈淮,不仅是从前,还包括现在。
这样带着试探意味的玩笑,她只要不喜欢,就应该当面否认,这样可以拒绝一场不感兴趣的相亲。
可她既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就只能说明,她确实还喜欢沈淮,只是还得在他面前表演一段时间深情不渝的戏码,所以才借着吃饭的由头岔开话题。
饭桌上,江倾虞坐在沈淮身边,不时给她夹菜:“你不喜欢蒜的味道,我提前和阿姨说了,这些饭菜里都没加。这是你最爱的白灼虾,你试试味道,是我早上亲自去挑回来的。”
“阿虞,和你聊天时你经常说家里保姆厨艺很好,我都馋了好多年了,现在终于尝到了,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帮我壳都剥好了……”
陆承谨沉默注视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沈淮起身告辞,她也起身送他。
看着她开车离开后,陆承谨才独自推着轮椅,进了她的书房。
以前家里没人的时候,她常常带着他在各个角落里亲吻纵情,唯独没有踏足过这里。
他不知道书房里是什么样子,也从没有进来过。
而等他真正推开这扇门,才发现这面墙上居然挂满了和沈淮有关的照片,和不计其数的素描画像。
柜子里精心储存了很多礼物,每一份都标注着年份、节日和沈淮的名字。
书桌里藏着上千封信,一半是沈淮寄过来的,另一半是她没寄出去的情书,字字句句诉说着爱意。
而放在桌面上的日记本里,每一页都在宣泄着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恨意。
“今天吃了他妈妈做的饭,恶心到吐到凌晨三点,他还大半夜冒着大雨出去给我买药,发烧到四十度,看他难受我心情都好了。”
“白天故意说他不行不尽兴,晚上他就半夜爬我的床,还真是和他妈妈一样下贱不知羞耻。”
“和人打架受了伤,骗他说是在为他出气,他就感动得不行,献血献到昏迷过去,真是蠢得离谱。”
在一起这些年,为了能走进江倾虞的心里,陆承谨会想尽办法付出,倾其所有对她好,不计回报无怨无悔。
可这一切在她眼里,居然都变成了恶心的倒贴。
只看了几页,陆承谨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些东西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整颗心脏生生撕裂,让他疼得鲜血淋漓。
好疼……好疼……
人怎么能疼到这种地步。
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咬破的唇腔里充斥着血腥气息。
可他却恍若未觉,甚至连自己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
等他再回过神时,就看见江倾虞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纤长的手臂将他抱进怀里。
“怎么哭了?是不是吃醋了?承谨,我和沈淮真的只是朋友,我爸说的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低下头想要吻他。唇齿接触间,陆承谨终于回过神,开始不停挣扎着,泪水流了满面。
“放过我,我都已经这样了,你放过我。”
江倾虞,求你放过我吧……
江倾虞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眼神一凝,心里忽然有些慌乱。
她连忙用力把他抱得更紧,柔声细语哄着:“好好好,姐姐不亲了,我忘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做这种事情……最近我找了一些姐弟可以结婚的国家,你看看你喜欢哪儿,我带你去那儿结婚好不好。”
看着屏幕上列出来的国家,陆承谨心间肆虐的寒意愈盛。
他一言不发,只是浑身颤抖,捂住脸痛苦地颤抖着。
陆承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江倾虞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还没从双腿残废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抱着他一遍一遍地低哄。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身畔没有人影。
他顶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洗漱完下楼,就看见江倾虞亲自下厨做了早餐,送到了他面前,语气极其温柔。
“承谨,这是你最爱吃的鱼片粥,果汁也是姐姐刚榨的,你试试喜不喜欢。”
可陆承谨看着这些冒着热气的早餐,脑海里却不断涌现出她日记里的内容。
他声音颤抖:“不用了,我要去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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