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那天,是池父池母的忌日。沈执聿信守承诺,陪着池语若一同去了一趟墓园。四年未曾祭拜,池语若眼睛酸涩,站在墓前,一时竟有些相对无言。半晌,她才开口缓缓说起自己...

离开的那天,是池父池母的忌日。
沈执聿信守承诺,陪着池语若一同去了一趟墓园。
四年未曾祭拜,池语若眼睛酸涩,站在墓前,一时竟有些相对无言。
半晌,她才开口缓缓说起自己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
说到最后,她才笑了笑。
“爸妈,你们放心,我现在过的很好,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害怕的时候陪着我,在我失落的时候鼓励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往事,沈执聿就站在不远处,结婚两个字萦绕在他的耳边,心中的慌张烦闷愈演愈烈,
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够了!”
池语若的动作的一顿,她站起身,转头看向他,明知故问:“什么够了?小叔,你也想跟我爸妈说两句吗?那你先说吧,我也聊得差不多了。”
她的反问让他一时无言,沈执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他只是突然很烦躁,从前池语若不是这样的,每年的忌日他陪着她一同过来,她也会这样絮絮叨叨,只是从前她说十句话里有八句在提他,
而现在,她说的全都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假结婚而已,她到底是从哪里虚构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心里的慌张越来越明显,他强行压住。
“我去车上等你。”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很远。
紧接着,池语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刚刚按下接通,宋星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若若,你祭拜完叔叔阿姨了吗?”
“祭拜完了。”她轻声应道,“我打算今天回去。”
宋星辞嗯了一声,语气温柔,“几点的飞机,你把航班号发给我,我去接你,还有,婚礼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记得跟小叔说一声,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
电话挂断,池语若沉默着走下山。
沈执聿坐在车上沉默的抽着烟,轮廓分明的侧脸氤氲在烟雾中,看上去竟有几分寂寥。
见她出现,他摁灭了烟头。
刚要开口,她便先一步道:“小叔,明天我就要结婚了,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回M国,之前说过要请您当证婚人,您想好要不要答应了吗?”
见她又提起结婚,才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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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他正要发作,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顾月凝打来的。
那边说了什么,他神色微变,几秒后挂断电话看向池语若。
“阿凝逛街时崴了脚,我要送她去医院,和家里的方向不顺路,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汽车发动前,他又看了池语若一眼,“刚刚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听到。”
说完,汽车扬长而去,没再回头。
池语若看着疾驰而去的车辆,微微叹了口气。
这的确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今天她就要走了。
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墓地偏远,池语若打不到车,只能一路走了回去,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四个小时之后了。
细密的疼痛自脚底传来,她只随意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脚上已经全是磨破了的血泡,
但因为步行回来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她无暇顾及鲜血淋漓的双脚,匆匆上楼拿走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朝着别墅外走去,
离开前,她将结婚请柬放在桌上,而后给沈执聿转去了一笔钱,又发了一条消息。
小叔,这些钱是我存的养育费,谢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请柬放在桌上了,明天我的婚礼您来不来都可以,我走了,再见。
消息发完,她伸手拦下一辆车。
出租车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没过多久便隐入车流,再找不到踪迹。
走出沈家时,沈执聿的车仍旧停在外面,顾月凝脸上满是笑意,想来他也哄了许久。
见她出来,他降下车窗,带着冷意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上车。”
“我自己回去就好。”
池语若并不想当被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下意识就开口拒绝,他的声音却越发不容拒绝,
“别让我说第二遍。”
沉默着僵持了片刻,池语若最终上了车。
透过前排的后视镜,她刚好看见了顾月凝有些泛红的眼睛。
不知为何,池语若脑海里就再度响起了佣人的那句话。
“细看的话,顾小姐的眼睛还和我们小姐有几分相似呢。”
从前她也从未注意过,她也不自觉就认真观察了起来,
这一看,她才猛然发觉,似乎的确很像。
直勾勾的眼神让顾月凝有些奇怪,她拿起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有些疑惑,“我今天的妆没有画好吗?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听到这里,沈执聿的心猛地一跳,隐隐还生出几丝慌乱,连忙岔开话题。
“没有,很好看。”
“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说对红宝石很感兴趣吗,最近有个拍卖会出现了一颗15克拉的红宝石,我买了下来,在我口袋里,你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听到这话,顾月凝瞬间高兴了起来,也将刚刚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
车子在闲聊中驶入沈家别墅,几人下了车,沈执聿却故意落后了几步。
走在最后的池语若与他擦肩而过,他低沉还带着些许冷意的嗓音就那样传入了她的耳中。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我爸妈说那些事情?”
池语若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他。
“我只觉得,结婚这样的大事,需要告诉他们。”
听她仍旧如此执迷不悟,沈执聿顿觉一股怒火上涌,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就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随后手上稍微用力,池语若就被迫跪在了祠堂前。
“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就好好跪在这里反省,等你什么时候决定不撒这种谎了,再出来!”
说罢,他转身离开,再没有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池语若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没有起身离开。
就当做是还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等祠堂紧闭的大门打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沈执聿站在门外,脸色仍旧冷厉,
“知错了没有,以后不要再提结婚那两个字。”
她只短暂沉默了片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避。
“还是会说的,毕竟,我是真的要结婚了。”
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膝盖处隐隐的疼痛让她行走也有了些困难,踉跄着回到房间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东西。
沈执聿匆匆追上来时,就看见抱着一个纸箱往外走的池语若。
再仔细一看,纸箱装里着的, 竟然全都是他曾经送给她的东西,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些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张。
“你这是干什么!”
“丢东西。”与之相反的,是她的平静,“清掉我们的回忆,这不是小叔最想看到的吗?”
“我现在就是在如你所愿。”
几人说话时,沈家大门再次被打开,三人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沈执聿带着顾月凝走了进来。
见他们聊得欢快,他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在聊若若结婚的事情呢,你快来看看,若若这老公长得可真好……”
与沈父和沈母的欢喜不同,听到这里,沈执聿骤然沉下了脸。
“池语若,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我面前演还不够,现在还演到我爸妈面前了?”
突然的怒火让沈父和沈母都是一头雾水。
“演?什么演?”
“叔叔阿姨,我跟执聿今天是特意来看你们的。”
顾月凝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帮他岔开了这个话题,只是她的示好并没有得到二老的得到欢心。
沈母听见她的声音冷了脸,沈父更是皱着眉,直接冷哼出声:“我说过,以后别带她来见我。”
沈执聿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声音冷淡。
“父亲,母亲,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一定要娶她。”
沈执聿逆反的话瞬间让沈父怒火更甚,也直接放下了狠话,
“你要娶她可以,反正我们不会认她,以后你们也不必回来看我们!”
沈执聿低头看见已经泫然欲泣的顾月凝,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听见这句话,干脆直接拉着她直接离开了老宅。
“执聿这孩子从小就让我们省心,你看看外面都是怎么说他的,天之骄子,最出色的继承人,明明什么都好,怎么在找对象这方面就这么擦不亮眼睛呢?”
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沈母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拉着池语若就开始絮絮叨叨。
沈父更是冷哼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对顾月凝的不满,“那女人长得就是一副心机深重的脸,当年他第一次带她回来,我们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他自己喜欢就好。”
“谁知道那个什么顾月凝,人前装得一幅乖巧模样,背地里佣人不过不小心碰到了她一下,就被她又打又骂,也不知道执聿怎么就认定了她,难道就因为那张脸好看?可他也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
池语若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或许真的是因为太爱了吧,所以只要是她,其他的任何问题就都不算问题。
一直站在旁边的佣人闻言却叹了口气,忍不住看向池语若。
“或许真的是因为太漂亮了呢,细看的话,那位顾小姐的眼睛还和我们小姐有几分相似呢。”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池语若只觉得心中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却又转瞬即逝,什么都没有留下。
无暇细想,池语若也起身跟二老告了别,
见她要走,沈父和沈母都极其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啊若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看看我们?”
她沉默了许久,才勉强扬起了一个笑容来。
“以后我就要定居在M国,可能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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