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牧时醒来时,看见苏倾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林先生,医生说...”林牧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下去。苏倾...

4.
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牧时醒来时,看见苏倾坐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
“林先生,医生说......”
林牧时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下去。
苏倾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涩,“你还有救的,只要进行骨髓移植,就能活下来。”
“可是,那需要三十万。”林牧时低声笑了笑,语气淡然,“三十万,还是留给我的女儿吧。”
苏倾心里一阵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我要出院。”林牧时撑着床沿坐起身,语气坚定,“现在回去录制。”
“林先生,你的身体......”
“时间不等人。”林牧时笑了笑。
到家里,苏倾拿出台本,调整好状态
《遗愿清单》第一期,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欢迎来到《遗愿清单》栏目,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画家,林牧时。”
镜头缓缓拉近,定格在林牧时温润的笑容上。
“大家好,我是林牧时。”
他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苏倾微笑道,“林牧时,可以带我们参观一下您的房间吗?大家都很好奇,一个画家的生活是怎样的。”
林牧时轻轻颔首,站起身时,脚下微微一晃,头一阵眩晕袭来。
苏倾下意识伸手去扶,林牧时却摇摇头,自己稳住了身形。
他走进书房,墙上挂满了他曾经的作品。
他指着墙上的画,语气柔和,“所谓的画家,不过是个职业,和普通人一样,会有家庭,也会结婚生子。”
他走到一组画前,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
“这组画是我的‘爱’系列。”
他轻轻抚摸着第一幅画,“《恋爱少年》,色彩明亮,是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和恣意。”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另一幅画上,“《家》,这幅是结婚后画的,色彩饱和度低了很多,画风更柔和......”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温柔体贴的丈夫,画风的变化,映照了他心境的转变。
画里,他和顾清莹坐在两侧,把小小的绵绵围在中间,一家三口笑得灿烂。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幸福的时光。
那时候,绵绵还只能躺在摇篮里,软软地哼哼唧唧,一天到晚粘着他,一离开就嚷嚷着要爸爸。
而顾清莹呢?则会站在一旁故作不满,佯装吃醋地抱怨,说绵绵抢走了他,害她少了许多与他独处的时间。
林牧时轻轻一笑,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你妻子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苏倾问道。
林牧时点头,“当然。”
苏倾继续问道,“你觉得她身上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林牧时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温柔,善良。”
至少,曾经是这样。
他还记得,当年的顾清莹,如同一道光照进了他的世界。
“你和你的妻子一定很恩爱吧?”苏倾笑着问道。
林牧时刚想回答,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苏倾连忙将手机递过去。
林牧时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顾清莹的名字。
他的心猛地一颤,连忙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顾清莹愤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林牧时!不是说好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离婚吗?”
1.
今天是幼儿园的亲子日,到了播放亲子视频的环节,顾清莹却突然在屏幕上看见了前夫林牧时的身影。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的女儿已经有了新的爸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视频里的林牧时,眉眼间带着熟悉的笑意,顾清莹却觉得恶心。
这个她曾经拼尽全力去爱的男人,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她和重病的女儿,彻底消失。
她猛地起身,一把夺过老师手中的遥控器,脸色阴沉,“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以后别再搞这种事情了。”
老师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顾女士......这是林先生的遗愿。”
顾清莹冷笑,“那不正好?这种人死了,倒是老天有眼。”
她说完,抱起女儿就要离开,却被老师拦住。
“顾女士,我想......也许你可以看完视频再做决定。”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顾清莹神色冷漠,“没什么好看的。以后要是再播放和这个男人有关的内容,那我们只能转学。”
说完,她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她离开的瞬间,屏幕里豁然跳出几个字,
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你想要些什么?
......
拍摄现场,男人坐在椅子上。
摄像师上前,镜头对准了他,主持人温声问道,“先生,您好,我是主持人苏倾,感谢你来配合我们录制这一期关于《遗愿清单》的vlog。”
林牧时有些紧张,“你们会给我钱的,对吗?”
苏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直接。
“先生,我看你穿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怎么......”
“肯定是假的呗!”节目组的人笑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看过有钱人缺钱,这黑心的人,什么钱都赚。”
林牧时被羞辱也没有反应,而是看着苏倾重复道,“会给钱吗?”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这么急切地需要钱?”苏倾问道。
林牧时垂下眼脸,“我女儿,在重症病房,一天十万。”
苏倾和他的团队对视了一眼,看他的目光隐隐带着些许警惕。
“我们栏目拍摄的是真实故事。”
林牧时盯着苏倾,表情苦涩,“是真的。”
顾清莹在前几天破产了。
林牧时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只留下身上这一套衣服,那是他唯一值钱的东西。
他安慰自己,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熬过去。
可破产的第二天,女儿却在学校突然晕倒了。
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心脏肥大,承受不了,需要换心脏,不仅要排队,还需要昂贵的手术费。
他们一家人的经济来源全靠顾清莹,可她的公司破产了,债务缠身,四处奔波还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苏倾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苏倾,我觉得这人是在故意卖惨,让他走吧。”旁边的摄影说道。
苏倾有些犹豫,“这些如果都是真的,你愿意把全部讲出来吗,收视率和视频盈利直接挂钩,所以你......”
“苦难,可以卖钱?”林牧时问得很直接。
她目光扫过林牧时,带着几分疑惑:“可是你妻子呢?在这种时候,她在做什么?”
女儿重病,妻子破产,所有的担子却似乎全压在这个男人身上。
苏倾实在不明白,这个时候,他的妻子在哪里呢。
“她啊......”林牧时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轻声道,“她配得上更好的男人。”
苏倾微微皱眉,“什么?”
“她明明和她的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是我的错,是我拆散的他们。”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苏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采访被迫中断。
林牧时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苏倾一脸着急地看着他,
“先生你流鼻血了。”
林牧时无所谓地抬手擦了擦鼻尖,指腹上沾了一丝鲜红。
“没事的,别担心。”
3.
林牧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他站在病房门外,迟迟没有迈进去。
“林先生,你不进去吗?”苏倾带着摄制组赶了过来。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陆斐踩着定制皮鞋大步走了出来,看到苏倾他们扛着摄像机,忍不住笑着靠近林牧时,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刺,“林先生,你应该也听到了吧?你别怪清莹,她这么做也是为了绵绵。”
林牧时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愿意和他离婚,也是为了孩子。
可他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你们先走吧,如果价格合适,我明天会参加录制。”林牧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步履沉重。
苏倾见林牧时不愿再多谈,也没有多问,只得带着摄制组先行离开。
他走进病房,看着顾清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牧时,我......”顾清莹皱眉,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别开了目光。
“真的要离婚?”他轻声询问。
顾清莹沉默片刻,最终低声道,“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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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你知道的,我也是为了绵绵。”
林牧时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病床旁,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眼里满是酸楚。
晚上,苏倾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商议决定,接受他提出的条件,明天一早会到他家里采访。
“林先生,我们的拍摄要求全程保密,你看......”
林牧时答应,“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家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了。
下午的时候,顾清莹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
她带走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带走任何与林牧时有关的物品。
“清莹,你和绵绵一起打扮好的洋娃娃,不拿走吗?”林牧时望着那个小小的洋娃娃,那是绵绵最喜欢的东西,因为它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完成的。
顾清莹神色淡漠,“东西太多,装不下了。”
林牧时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忍不住开口,“那你至少带一本相册吧......”
他有私心不想让顾清莹忘了他。
顾清莹却已经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林牧时,我说了,东西太多,装不下了。”
林牧时怔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顾清莹不要他了。
她的所有选择,所有决定,都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义务,而不是妻子的责任。
她要的东西太多,最多只能带走绵绵,而他,是多余的那个。
夜晚,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女儿在医院,顾清莹已经离开,客厅里的结婚照孤零零地立在原处。
林牧时站在照片前,看着画面里那个曾经幸福微笑的自己,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清晨,苏倾带着摄制组上门了。
化妆师拿出工具准备上妆,林牧时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叮嘱,“给我化得帅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镜子里那张疲惫却依旧清俊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些画面,我的女儿绵绵......也能看到的,对吗?”
苏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妆容画到一半时,林牧时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鼻血,顺着他的人中滑落。
“林先生,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苏倾有些担忧地询问。
林牧时刚想说话,结果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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