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南食言了。他没有回家。一连几天,他没有回来过一次。是有次和陈琳打电话,听她提起,才知道傅淮南又出差了。又是带着许幼宁一起。不过,这给了我更多收拾的时间。日历...

傅淮南食言了。
他没有回家。
一连几天,他没有回来过一次。
是有次和陈琳打电话,听她提起,才知道傅淮南又出差了。
又是带着许幼宁一起。
不过,这给了我更多收拾的时间。
日历上,只剩下7天了。
这天,我正在收拾要带去京市的行李时,陈琳突然打来电话。
“知意,你快递是不是填错地址了?”
“什么?”
“你和傅淮南结婚的婚纱啊,快递到公司来了,收件人写的是你。你们家傅淮南也是下血本了,AND定制的婚纱,少说得七位数吧,他把存款都用完了,婚后不过日子啦?”
我赶去公司,打开一看,也傻了眼。
尺寸确实是我的。
可是......
不像傅淮南的手笔。
这些年,公司收益是很不错,但也没有达到能为了一件婚纱,就花这么多钱的消费水平。
况且,他大抵也......没想过和我结婚。
我正疑惑,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乖宝,婚纱收到了吗?哎呀,瞿家对你和瞿司行的婚事太上心了,我说你半个月后回来,他们就开始火急火燎的筹备婚礼了。”
“就连婚纱,都说先寄给你,让你看看喜不喜欢,合不合身!”
电话里,我妈喜笑颜开,显然对瞿家重视我的态度很满意。
我捏了捏眉心,“妈,地址是您给的吗?”
“是呀!难道你换公司了吗?”
“不是......”
我无奈,“我重新给你发个地址,再有什么要确认的东西,寄这个地址吧。”
“行行行。”
我妈一口应下,喜气洋洋的,“对了,你瞿阿姨说了,让我问问你,对婚礼有没有什么要求?她去安排。”
“我没什么要求。”
我抿了抿唇,“婚礼你们看着弄就好。”
“婚礼?”
身后,傅淮南的声音忽然响起,“什么婚礼?”
我心头一跳,掐断电话,“你出差回来了?”
“嗯。”
他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余光扫到沙发上的婚纱,眉心皱起,“姜知意,我说了,这个节骨眼上我没心思结婚,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有说这场婚礼的新郎是你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耸了耸肩,走过去将婚纱重新装好,准备离开。
傅淮南一把握住我的手臂,放软了声音,“生气了?好了,对不起,我就是出差这几天累到了,原谅我,好不好?”
“嗯。”
我想都没想,点头。
他有些不放心,“真的?”
“真的。”
“那这个婚纱,先留着好吗?”
傅淮南迟疑着,“知意,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娶你的。”
一副生怕被我赶鸭子上架的模样。
我不由轻笑,“你想哪里去了?你不都听见我打电话了吗,是我大学室友要办婚礼,她婚纱填地址的时候,填错了而已。”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捏了捏我的脸,“故意吓唬我是吧?”
“你就当是吧。”
我那三个大学室友,每一个他都认识。
但凡他还有那么一点心思在我身上,都能回忆起来,她们都早就结婚了。
每次婚礼,都是他陪我去参加的。
那个时候,他不停计划着我们的将来,每每参加别人的婚礼,都会无比感触。
我们说好了,只要公司步入正轨就结婚。
可转眼,已经三年过去了。
他迟迟未提。
我有段时间甚至在猜想,他是不是有点婚前恐惧症。
现在才明白。
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想结婚的对象不是我。
陈琳敲门而入,一副吃够了狗粮的模样,“我实在不想打扰你们,但傅总,待会儿的设计部总监面试,还是需要你出个面。”
“设计部总监?”
傅淮南一脸疑惑,看向我,“是你忙不过来了,需要招个人帮你吗?”
“不是。”
我摇头,“傅淮南,我离职了。”
他狠狠蹙眉,“你离职了?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姜知意,现在是公司融资的重要关口,设计部又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你知道设计部总监换人,对融资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我掀眸,“那你想怎么样呢?”
“没有我的签字,你的离职流程就没完成。”
傅淮南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姑娘了,别干这么幼稚的事,明天接着回来上班。”
“傅淮南,”
我轻轻笑着,“你签字了的。”
“不信的话,陈琳那里有复印件,你可以去看。”
话落,我拎着婚纱离开。
姜知意,你再怎么恨嫁,也不能做出逼婚的事吧。
你觉得买件婚纱,就能让淮南娶你了?
他很早以前就承诺过非我不娶,你别痴心妄想了。
路上,我看着许幼宁发来的微信,有些疲惫。
开车在景城兜了一大圈,直至凌晨,整个人被深秋的夜风浸得冰凉,才回到家。
意外的是,一开门,家里就灯火通明。
傅淮南坐在沙发上,起身朝我走过来,“怎么才回来?”
“兜风去了。”
要走了,总想再多看两眼,这个自己生活过这么多年的城市。
他点点头,想将我揽进怀里,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轻轻蹙眉,“还生气?”
“白天是我把话说重了,你不想上班,就不上了,嗯?”
“只要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闻言,我眼底划过轻讽,但不想节外生枝,“嗯。过几天你生日,打算怎么安排?”
今天出门前看日历,我才发现,我计划离开的前一天,刚好是他生日。
也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当然是回家和你过二人世界。”
傅淮南小心翼翼地伸手,见我这次没有拒绝,整个人似乎才踏实下来,将我抱住,声音发闷:“知意,我总觉得,你最近......好像有哪里变了。”
“你多想了。”
我慢慢离开他的怀抱,“有点冷,我去洗个澡。”
若是从前,他早就会发现我浑身都凉透了。
也不知道,变的人,到底是谁。
“对了,我的牙刷和漱口杯怎么不见了?”
身后,傅淮南突然开口。
我垂眸。
这个家,不见了的,何止是这两样东西。
可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
我随口解释,“洗漱用品要定期换,你浴室柜子里面有新的。”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澡。
手机在床上响个不停。
出来一看,又是许幼宁的消息。
傍晚那会儿,她发来挑衅的消息,我没心思回。
但她明显不愿意放过我。
这会儿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见我没动静,一连发了好几张聊天截图过来。
她和傅淮南的。
发消息的时间,甚至不是近两个月的。
一年前的,两年前的......
大多时候都是傅淮南的一厢情愿。
宁宁,我听你的话,谈恋爱了,她很好,笑起来特别像你。
宁宁,我每次在她身边,就感觉回到了我们形影不离的时候。
宁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昨晚梦见你了,很想你。
宁宁,我可能要结婚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她这些年,陪我吃了很多的苦,我现在能事业有成,在景城买车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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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她......
这条消息后,许幼宁突然开始回复了。
得知他是在景城市中心买了两套房,其中一套还是正在装修的大平层后,两人瞬间坠入爱河。
不停的分享日常。
我知道他应酬喝了太多酒,第二天特意给他早起煲的粥,他会拍照给许幼宁看。
我今天早上喝粥,你呢
我养的柠檬树结了果,他第一时间给许幼宁分享。
看,厉害吧?等长大点,我带一个最大的去公司给你泡水。
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知道他把我当替身,和此时此刻,实实在在地看见这些对话,完全是两回事。
明明刚洗完热水澡,却还是冷得噬骨。
我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还是红了眼圈。
倒不是因为被背叛了哭。
而是我姜知意,竟然确确实实当了这么多年的替身。
我自以为甜蜜的瞬间,都被他拿去与另一个人分享!
我生生逼回眼泪,深更半夜的,想妈了看片,想爸了看天。
她秒回,姜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就算你不走,傅淮南娶的也只会是我。我知道,公司眼看要上市了,你舍不得放手,看在你陪他创业的份上,你识趣点,我会让他给你十万分手费。
毕竟离开了淮南,你也找不到这么有钱的了。
十万。
不知道够不够瞿家的一桌婚礼酒席。
我刚看完消息,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知意,你怎么把我送你的那块表挂闲鱼上了?”
走进傅淮南办公室前,我有一瞬的迟疑。
不是犹豫不决。
而是没想好,怎么样让他干脆的签字。
公司人事规范后,饶是我,也是补签了劳动合同的。
再加上设计总监的这个职位敏感,我家的生意又和这行有些挂钩,离职文件不处理周全,等回了京市,也难免麻烦。
我推门而入,斟酌好的话还未出口,就看见了坐在傅淮南对面的许幼宁。
我就说门口的工位怎么空着。
原来都已经挪到这里了。
许幼宁先看见我,她亲昵地拍了下傅淮南的脑袋,娇声道:“傅淮南!”
傅淮南嗓音宠溺,“好了,别闹,我先过完这份协议。”
“不是,我没有闹......”
许幼宁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才乖巧提醒,“是知意姐来了。”
傅淮南猛地往后一靠,拉开和她的距离,仓皇地抬头朝我看过来,和我的视线对上。
我无视胸口滞涩的感觉,平淡开口:“傅淮南,有份资料需要你签字。”
我连带着文件夹一起递过去。
他见我没追究他和许幼宁的暧昧互动,微松了一口气,颔首道:“好。”
“淮南,那你们忙,我先出去了。”
许幼宁主动离开。
傅淮南打开文件夹的同时,我正要说出已经准备好的理由,许幼宁突然崴了脚,惊呼起来,“啊——好疼!”
“幼宁!”
傅淮南再也无心工作,噌地起身,拔腿就要冲过去。
我拦住他,“先签字,耽误不了你几秒钟。”
他皱眉,“姜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这份文件有那么重要吗?”
“淮南......”
许幼宁蹲在地上,捂着脚哭哭啼啼。
傅淮南满心满眼都是她,不欲再和我争辩,都没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文件,直接在我指出的地方,敷衍地签下名字。
正合我意。
我只想顺利办完离职,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回到我原本的生活轨道。
傅淮南把许幼宁抱到沙发上,握住她的脚,仔细检查,“还好,没有肿,但要是疼得厉害的话,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那么严重的......”
许幼宁羞赧地收回自己的脚,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离开。
上车前,被一路追下来的傅淮南拦住,“知意,你别误会,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只是想着一起长大的情谊,才照顾照顾她。”
“嗯。”
我淡淡点头,看向他握着车门的手,示意他松开,“我还有事。”
他有一瞬的怔忡,“你没生气?”
我笑,“我该生气吗?”
“以前,我这么做的话,你一定生气......”
“但你不也还是做了?”
我抬头,看见他眼底一览无余的慌乱,“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今晚回家吃饭吧?”
“我......”
他压下心虚,握住我的手,“我晚上有个应酬,不过,一定会回家。”
我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怎么好像连他回个家,都成了施舍一样。
我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到家里,继续收拾清理。
也是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失望到一定的程度,连任何念想都不想留下。
我认认真真,扫除自己在这个家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傅淮南的房间我也动了。
不过只丢了些我买的情侣物品。
牙刷、水杯、拖鞋、家居服......
还没忙完,中场休息的时候,收到许幼宁发来的微信。
姜知意,你看,这么多年了,淮南还记得我最喜欢的是粉玫瑰,比以前还要细心了。
谢谢你替我培养出这么好的男人。
别人栽的树就是凉快呀~
还配了张照片。
那辆我挑选的保时捷,后尾箱装满了鲜花,还精心装饰了灯带。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清清楚楚的知道。
自己过去这些年拥有的真心,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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