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和沈锦怡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念的病情越发严重。她一***一日消瘦,甚至连最基本的清粥都无法消化,只能靠着白开水度日。沈轩却还不愿意放过她...

傅烨和沈锦怡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念的病情越发严重。
她一***一日消瘦,甚至连最基本的清粥都无法消化,只能靠着白开水度日。
沈轩却还不愿意放过她,声称沈家不养闲人,不能让她白吃白住,逼着她和佣人一起干活,再故意从她刚擦好的地板上路过,留下一串串的鞋印,然后斥责她干活不用心。
沈轩对她一系列的磋磨,沈家人缓和傅烨都看在眼里,但是没人制止。
就连林念也不甚在意。
比起反抗,她更在意她的女儿。
她的生命在一天一天的流逝,她不怕死,但是她害怕直到死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林念犹豫了很久,还是主动找到傅烨。
“等配型成功,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傅烨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终于松口。
虽然已经提前做过配型,但是以防万一,傅烨还是要求她再做一次。
林念答应了。
只要能见到孩子,别说捐肾,就算让她现在去死她也愿意。
或许是因为她答应的利落,傅烨难得大发慈悲,亲自带着她去了医院。
检验科门前,医生拿着针管靠近,有那么一瞬间,林念眼前画面突然扭曲,闪着寒光的枕头和电棍渐渐重叠,恍惚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狞笑着按住她的四肢,
那是她被关在精神病院时,因为不配合吃药,被强行押在治疗室接受治疗。
林念颤抖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成一团。
就在她的恐惧达到顶峰时,傅烨突然弯腰抱着她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
针头刺进血管,林念扯出一丝苦笑,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
车子一路行驶,在沈家别墅前停下。
“今天是锦怡的生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都清楚吧?”
“如果敢惹锦怡伤心,我饶不了你。”
林念默默应下,透过门缝,她看到别墅内其乐融融的画面,沈父沈母还有沈家小弟围绕着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孩嘘寒问暖,餐桌上摆着的生日蛋糕让林念心中赫然一痛。
她和沈锦怡是同一天出生,可所有人都在为沈锦怡庆生,没人记得,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林念垂下头,默默跟在傅辞身后。
别墅内的欢声笑语在林念踏进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沈家幼子沈轩率先起身,指着林念怒骂。
“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锦怡姐根本不会失踪,也不会在外面受这么多苦,还患上了肾病!”
“都是你仗着真千金的身份欺负锦怡姐,这才逼走了她!”
随着沈轩的一声声怒骂,林念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场宴会,她被中了药的傅烨压在身下,他吻着她的唇,说喜欢她。
他还说,他只把沈锦怡当作妹妹,他会和沈锦怡解释清楚,然后,娶她。
林念信了。
那时她刚刚回到沈家,除了父母的愧疚什么都没有,还有假千金沈锦怡时刻在一旁秀着母女情深家庭和睦,映衬得她像强行插足的外人。
无依无靠之际,是傅烨最先对她表露了善意。
她是喜欢傅烨的。
她努力迎合着男人的动作,鼓起勇气告诉他。
“我也喜欢你。”
可这一幕,却偏偏被前来寻找傅辞的沈锦怡撞见。
她接受不了竹马和别人在一起,转头冲进湍急的车流,消失不见。
傅辞发疯般找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找不到,第二天,就收到沈锦怡跳崖自杀的消息。
林念记得那夜,她被保镖押着跪在沈家,被迫接受着沈家人的指责和怒骂,他们都说,是她逼死了沈锦怡。
“他们是青梅竹马,你明知道锦怡喜欢傅辞,为什么还要去勾引他?”
“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连你妹妹喜欢的人都要勾引?”
那一刻,她活像个罪人。
过往的记忆在眼前一幕幕闪过,林念忍不住浑身颤抖,傅辞皱眉打断了这一幕,转身附在沈父耳边说了些什么,沈父眼中闪过喜色,突然就缓和了神情。
“好了,都是一家人,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吧。”
离得近了,林念隐约听到了“配型换肾”的字眼。
她攥紧手指,明白了沈父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无非就是把她当成了沈锦怡的血包。
林念坐下的瞬间,就听到旁边传来沈轩恨恨的声音,“白眼狼!”
“刘妈,给她拿副一次性碗筷!”
相较于沈家人面前的金丝碗筷,沈轩这句话,就是故意糟践人的了。
“小轩!不准无礼!”
沈母厉声斥责,却引来沈轩的不满,“她在那地方待了六年,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万一回头再传染给我们怎么办?”
沈母一顿,突然就沉默了。
原来,他们也知道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林念攥紧了衣袖,什么都没说。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就看一眼孩子,她就看一眼,就立马走。
沈家的晚宴很丰盛,林念一路走来,早就饥肠辘辘,默默扒拉着眼前的清粥。
一双筷子突然停在她的面前,女孩娇软的声音响起,“姐姐,这是刘妈最拿手的一道菜,你快尝尝。”
她抬头时,沈锦怡正笑盈盈的望着她,那双水光荡漾的眼眸盛满了天真娇憨。
“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以前那么欺负你,你还给她夹菜。”
沈轩愤愤不平,恶狠狠的瞪了林念一眼,“我姐好心给你夹菜,你还拿乔什么?”
林念看着面前盘子中的辣炒,她患有胃癌,吃不了这种辛辣刺激的食物,
林念抿唇,低声拒绝,
“我吃不了辣椒。”
话落,沈锦怡迅速红了眼眶,转身扑进沈母的怀抱,
“妈妈,念念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可我真的舍不得你们,我是真的把念念姐当亲姐姐的,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真的想很得到她的认可!”
她躲在沈母怀里,哭得眼睛都红了,暴脾气的沈轩第一个受不了,哐当一声站起身,“林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说着,拳头捏得嘎吱嘎吱作响,
林念攥紧拳头,为了见到女儿,低声解释,“我只是吃不了辣椒…”
不等她说完,沈锦怡就哭得很大声,“可是姐姐以前明明能吃辣椒的!”
沈父终于是忍不住,重重摔下筷子,
“锦怡好心给你夹菜,你就一定要惹她伤心吗?”
“林念,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
林念面色一白,下意识就道歉,“对不起,我…”
“吃下去。”傅烨突然开口,
冰冷刺骨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念,“不然,就滚出去!”
林念浑身一颤,没再说什么,听话得夹起那块辣椒,放进了嘴里。
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直直到了胃部,强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一股猩甜从喉咙涌出,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是血。
傅烨缓和了神色,轻声哄着沈锦怡。
“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琳琅满目的名贵礼物只是前菜,真正的惊喜还在后头。
沈锦怡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站起身,故作大方朝着林念道,“姐姐,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看在你是爸妈亲生女儿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她的宽容大度瞬间引起了沈家人的心疼,沈母更是直接叹道,“念念,或许当初我就不该将你接回沈家。”
“因为你,我的锦怡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她不再理会林念,转身去哄沈锦怡,“锦怡,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很庆幸,能遇到你。”
......
在这一刻,林念终于对所谓的亲人死心。
如果早知道回到沈家是这个结果,她宁愿做一辈子无父无母的孤儿。
“烨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沈轩从二楼走下,冷眼瞧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又在装。”
“别管她了,明天就是你和我姐的婚礼,今天还要去取婚戒,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傅烨和沈锦怡婚礼所用的婚戒是由国际知名大师精心打造,其工艺复杂足足耗时半年还要久,傅烨更是重视到每一步打造都要亲眼过目,要求精益求精,这才拖到了婚礼前一天才做好。
他们原本约定好了,要一起去取婚戒。
可......
傅烨看着林念苍白的脸色,突然就迈不开脚步。
一旁沈锦怡见状抿着唇角,眼底隐隐浮现泪光,又在傅烨看过去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关系的,你先把姐姐送去医院吧,我一个人去取婚戒也可以的。”
“烨哥,六年前你为了林念一次次抛弃我姐,难道这次,你还要为了这个女人抛弃我姐吗?”
沈轩一连声的催促,加上沈锦怡的眼泪,终于让傅烨下定决心。
“自然是我们的婚礼更重要。”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主动牵起沈锦怡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
林念在医院醒来时,正好对上医生惋惜的目光。
“可惜了,还这么年轻…”
他欲言又止的递来一份病例,“小姑娘,你家人呢?”
“最好让你家人过来一趟。”
林念摩挲着癌症晚期那几个字,轻声道,“我是孤儿,没有家人。”
医生的神色更加动容,他想安慰两句眼前的患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长叹口气,递来一份入院申请,“签字吧,先住院,保守治疗。”
可林念却沉默着没有接。
过了好一会,她抬头对着医生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但是很抱歉…我没钱。”
她说得是实话。
沈家家大业大,资产上亿,可她身为沈家的亲生女儿,全身上下都不超过十块钱。
就连手上的手机,还是家里佣人阿姨淘汰不用的旧手机。
林念苦笑一声,慢慢走出了医院。
手机突然收到消息,她点开,意外看到沈锦怡发的一条微博。
是一张图片,沈锦怡穿着婚纱,手部对着镜头,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钻戒,精美程度,确实对得起耗时半年的工艺。
配文,“谢谢烨哥准备的婚戒~我很喜欢,爱你!”
林念划拉着评论,在那一条条惊叹赞美羡慕的评论中得知了,这枚钻戒,价值上亿。
她又点开那张图片,仔细看着那枚钻戒,由心感叹,
价值上亿的钻戒啊,真漂亮啊。
够买她好几条命了。
林念关掉手机,摸出兜里的最后十块钱买了一串糖葫芦,转身朝着沈家别墅走去。
她回来的时候不巧,沈锦怡正陪着傅悦卿玩闹,小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傅烨就站在一旁,宠溺得看着她们。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任谁看了,也会羡慕这样幸福的一家三口。
一墙之隔,林念就站在门外,看着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满脸孺慕的喊着别人妈妈。
沈锦怡注意到了她,突然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念念姐,你回来的正好,你帮我们拍张全家福吧。”
她不由分说的将相机递给林念,然后抱起傅悦卿,和傅烨并肩而战,三人同时看向镜头,笑容灿烂,尤其是傅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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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按下相机快门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搂住沈锦怡,在她侧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妈妈!”
镜头刚刚好记录到这一幕,林念愣愣看着,心脏像是被划开一道伤口,不甘,痛苦,怨恨,各种情绪疯狂涌出。
沈锦怡却好像犹嫌不够,眼中恶意一闪而过,“明天是我和阿烨的婚礼,念念姐,你可以给我当伴娘吗?”
不等林念说话,傅烨就厌恶皱眉,“别了吧,伴娘人选多得是,没必要让她脏了我们的婚礼。”
“好吧。”沈锦怡面露遗憾,“那念念姐,你一定要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好。”
见林念应下,沈锦怡终于满意,挽着傅烨的胳膊回了房间,傅悦卿也想跟着离开,林念却叫住了她。
“要尝尝吗?”
她将藏了一路的糖葫芦递到傅悦卿面前,“很好吃的。”
小孩子对于糖衣炮弹总是难以抵抗,有糖葫芦在面前,傅悦卿扭捏了半天,还是伸手接过,“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尝一尝吧。”
傅悦卿咬了一口,眼前瞬间一亮,连带着对林念也没有那么抵抗了,甚至愿意和林念分享一些在学校的趣事。
林念静静听着,一大一小就这样坐在花园的小草坪上说话,聊到兴奋处时,傅悦卿还要站起来比划两下。
可以看出,傅烨确实把她养的很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夜色落幕时,傅悦卿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想破坏我爸爸妈妈的婚礼?”
小孩子对情绪的捕捉总是分外敏锐,哪怕沈锦怡不说,傅悦卿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妈妈很讨厌面前这个叫林念的人。
连带着,她也很讨厌林念。
她将想法如实说出后,林念也没有生气,只是蹲下身,轻声问她,“那怎么做,你可以不讨厌我。”
怎么做,你可以不讨厌我?
傅悦卿突然脱口而出,
“那你去死吧!”
话说出口,傅悦卿也愣了。
可是想起妈妈偷偷告诉她的,林念是勾引爸爸,破坏她们家庭的坏人时,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死了,我就不讨厌你了。”
说话这句话,傅悦卿丢下那根吃剩下的糖葫芦串,转身朝着房间跑去。
剩下林念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灯光闪烁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她抬眼,二楼的落地窗前男女相拥缠棉的身影忽隐忽现,细碎的申吟声在黑夜中响起。
那是傅烨的房间。
胃部突然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面色一白,林念最后望了一眼沈家别墅,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一早,傅烨早早就着手准备。
婚礼现场早已布置好,随着宾客陆续就席,一切就绪,就等婚礼开场。
傅烨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没由来的不安。
随着婚礼开始,礼堂大门缓缓打开,穿着一袭洁白婚纱的沈锦怡缓缓走出,傅悦卿做为花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小脸上满是依赖。
傅烨见状心头一软,锦怡是他认定的妻子,悦卿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们两个能和谐相处。
他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重新换上笑脸,朝着他的新娘走去。
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起,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傅烨皱眉,心中不悦,可还是接通了。
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傅总!不好了!林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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