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点,温穗颜就被宋承砚叫起来,说要去爬山。她定定看着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意和乏力。“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受伤两三天,没有体力也没有精力陪你们去爬山。”宋...

第二天四点,温穗颜就被宋承砚叫起来,说要去爬山。
她定定看着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意和乏力。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受伤两三天,没有体力也没有精力陪你们去爬山。”
宋承砚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却依然坚持。
“我们开车去山顶,早晨空气也新鲜,你出去走走伤口会好得快些。”
说着,他也不顾她的意愿,拿来外套替她披上,就带着她出门了。
一路上,宋承砚和姜沐瑶心情都很好,聊起了很多旧事。
温穗颜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山顶的小亭子边。
姜沐瑶吵着要爬那两百个台阶去最高处,视野更开阔。
宋承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拉着想在车里休息的温穗颜一起上去。
山间露汽湿重,地面有些打滑。
姜沐瑶穿着皮鞋走得格外费力,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宋承砚。
“承砚,我的鞋子爬不了这个台阶,怎么办。”
宋承砚直接蹲了下来,“我背你。”
“我们俩虽然是青梅竹马,从小也不怎么避嫌,可穗颜姐在这儿,不好吧。”
姜沐瑶看了温穗颜一眼,宋承砚这才想起她跟在身后。
他回过头想要解释,就听见她淡淡的声音,“我不介意。”
闻言,姜沐瑶也不再客气,把手里的相机塞到她手上,就俯身跳上了他的背。
“那我们先走咯,穗颜姐,你也赶紧跟上,不然拍不到日出了。”
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温穗颜捂着抽痛的伤口,一步步往上腾挪着。
十分钟的台阶,她花了半个小时才上去。
初生的朝阳照在她被冷汗浸湿的额头上,她累得气都喘不匀了,却还要替他们拍照。
看着镜头里并肩站在一起欢呼雀跃的两个人,她的手顿了顿,飞快下按快门键。
拍完后,姜沐瑶说想要给他们俩拍一张,留作纪念。
温穗颜垂着头,轻声拒绝了。
“不用了。”
宋承砚怔了片刻,以为她生气了,正想走过去,她却已经转身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以前她很喜欢记录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今反应却这么平淡。
他正想问问,姜沐瑶先一步叫走他了。
朝霞升起之后,她兴冲冲地跑到温穗颜身边,一边下山一边想看看照片。
摄像机刚递过去,姜沐瑶脚下滑了一下。
她本能地抱住温穗颜,两个人一齐摔下了台阶。
有人在底下垫着,姜沐瑶只受了点轻微擦伤。
温穗颜却一头撞倒在石头上,额头鲜血直流。
她痛到倒吸冷气,五官颤抖着皱成一团。
她强撑着抬起头,就看见宋承砚变了脸色冲了下来。
他身心都扑在了姜沐瑶身上,满脸心疼地抱起她上了车,扬长而去。
剩下温穗颜一个人被落在原地。
她眼睁睁看着车渐行渐远,缓了好久,才终于恢复了点力气爬起来。
半个小时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宋承砚刚好给姜沐瑶处理好伤口,脸色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一看到温穗颜满身伤痕、青青紫紫的样子,他的眉头皱起来,急忙上前扶着她坐下。
“颜颜,我刚刚看沐瑶痛得都哭了,以为她伤得更重就先带着她离开了,你伤成这样,怎么不叫我?”
看到他又重新打开了药箱,温穗颜惨白着脸,没有说话。
确切来说,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他的忽略、无视,亦或是被他掩藏起来的真相吗?
她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中那些黯然自讽的情绪。
一旁的姜沐瑶看着她的脸色,委屈巴巴的开口了。
“承砚和我一起长大,从小就习惯了在各种事情上照顾我的感受,有时候一着急就是顾不上其他事情,穗颜姐,你要怪就怪我,别生他的气。”
温穗颜心底泛起一阵刺痛,攥紧了衣角。
她当然知道,姜沐瑶说的都是事实。
毕竟,为了保护心上人,宋承砚能和一个挡箭牌演五年的戏。
这不算在意,那什么算呢?
还没说完,一群狂热粉丝就尖叫着,朝着温穗颜的方向蜂拥而来。
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往人少的地方闪躲着想要挤出去,还在不停澄清着。
可这群热血上头的粉丝一句也听不进去,跟着她身后浩浩荡荡地追逐着。
温穗颜吓了一跳,连伞都顾不得撑开,淋着大雨往路边的停车位跑去。
可她刚走到一半,迎面就被另外几伙粉丝围住,四面包夹着。
无数签名本、信件隔着人墙递过来,摄像机的闪光灯不停闪动着,晃花了她的眼。
她的手和肩膀都被一堆人拉扯着扣住,还有不少男粉丝趁着人多揩油上下其手,她身上寒毛都立了起来,嘶声力竭地解释着。
“我真不是姜沐瑶,你们认错人了。”
离得近的粉丝这才发现声音不对,情绪愈发激动,动手想要扯掉她的帽子、围巾和外套。
“你不是沐瑶?那你穿着她的衣服和墨镜干什么?给我脱下来!”
“哪来的蹭热度的小丑?这样玩弄我们粉丝的真心很有意思是吧?神经病!”
得知被欺骗后,这群粉丝瞬间都炸开了锅,大声辱骂起来。
还有人憋着火趁机动手,甩了她好几个耳光。
火辣辣的巴掌扇下来,痛得温穗颜眼前冒起了金星。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护住头,却被一群人推搡在地。
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这些粉丝直接抬起脚就往她身上踹去。
她被打得浑身青紫,四肢百骸每一处肌肤都传来阵痛。
她痛得哀嚎不止,却只能护住身体要害部位,蜷缩成一团。
可比这更心痛的,却是想到宋承砚递给她衣服的那一刻。
这些衣服是姜沐瑶穿过的,他还非要给她戴上墨镜,遮住整张脸,难怪这群粉丝会认错。
所以,他又一次为了保护姜沐瑶,将她推到了这群狂热粉丝里么。
恍然间,她撑开那双满是惊恐和痛楚的眼,隔着空隙似乎看到了宋承砚的车。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痛苦的想要求救,可所有声音都淹没在了人潮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群粉丝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温穗颜倒下地上,冷雨兜头浇下来,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拖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一步步艰难地往停车位走去。
刚到楼梯边,她就听见了宋承砚秘书打电话汇报的声音。
“宋总,我按照您的要求把车停在了路边,带着温小姐走的地面通道,那堆狂热粉都被引开了。您带着姜小姐安全离开了吗?”
温穗颜身体狠狠颤了颤,一颗心苦涩得厉害。
她没猜错,今天发生的一切,果然又是宋承砚刻意安排的。
她看着满身的伤口和狼狈的模样,无声地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却有眼泪滴落下来。
滴滴答答,混杂在雨丝里,再寻不到任何踪迹。
回到家后,温穗颜洗了个澡,处理了身上的伤。
然后她拿出了箱子,把所有和宋承砚有关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一起挑的情侣挂饰、水杯,买给他的剃须刀、西装,他送的礼物……
值钱的她送去捐给了贫困山区,不值钱的她全部扔掉了。
温穗颜花了两三天把这一切清理干净后,宋承砚才回来。
他看着空了一半的家,一脸意外,“怎么感觉家里少了很多东西?”
“结婚不是要添置一些新的家具物品吗?我扔掉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温穗颜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
宋承砚并没有怀疑,把这几天消失的原因告诉给了她。
“我这几天出了趟差,准备提前把工作完成,这样婚礼后,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去度蜜月了,颜颜,你想去哪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揽住她的肩。
温穗颜后退了几步,只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卫生间。
“随便。”
她并不在意,因为不管蜜月旅行去哪儿。
她都不会赴约了。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宋承砚在全城直播的晚宴上,向温穗颜求婚了。
“我愿意将宋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赠送给我的未婚妻颜颜,且‘爱颜’系列所有珠宝,都将归她所有。”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艳羡纷纷。
“亿万身家、价值上亿的珠宝说送就送,宋总也太宠温小姐了吧!上哪儿才能求到这么好的老公啊!”
“我记得四周年送的是一座古堡、三周年是一座游艇,两周年和一周年是难以估算价值的星云和海岛,五年里矢志不渝,也太深情了吧。”
一众议论里,温穗颜抚摸着手指上的钻戒,整个人都被幸福和喜悦所笼罩着。
宴会结束后,她有些累了,打算一个人先去车上休息。
刚到车库,旁边的车上突然冲下来一个男人。
他一把扯住她,掏出一把刀,朝着她的小腹连捅了三刀。
剧痛传来,温穗颜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鲜血泉涌般冒出来,在地面上形成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痛到在血泊里痉挛着,意识逐渐涣散,所有感官都变得模糊。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以及嘈杂的人声。
“伤者被刺中大动脉,失血过多,血库血量严重不足!”
“我和颜颜一样的血型,我来献,要多少都可以,无论无何都要救活她。”
宋承砚那有些急迫的低沉嗓音在温穗颜脑海中回荡着,成为了她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就看到了护士那满是关怀的眼神。
“你醒了?你未婚夫刚走不久,他给你献了1000cc血,又守了你一天一夜,我们好不容易才劝他去休息,他对你可真好啊。”
几句话触动了温穗颜的心的同时,也让她有些担忧。
她强撑着阵痛的身体下了床,想去看看他。
刚走到病房外,她就听见了宋承砚秘书的声音。
“宋总,警局那边来消息,刺伤温小姐的嫌犯逃走了,没有抓到。”
“抓到了有什么用?这五年里这样铤而走险的凶徒还少吗?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罢了,一天没抓到幕后主使人,沐瑶就永远是我无法示人的软肋,我也不敢和她在一起。”
“温小姐这次伤得很严重,您看要不要推迟婚礼?”
“一个挡箭牌罢了,能喘气就行,婚礼就没必要推迟了。”
宋承砚那毫不在意的语气落犹如一道惊雷在温穗颜耳边炸响。
她只觉得身上血液都凝固了,寒意层生,如坠冰窖。
挡箭牌?
过去五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温穗颜第一次见到宋承砚,是在一个酒局上。
这位在京圈呼风唤雨的大佬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追求。
每天朝夕相对的亲密相处、精心准备的礼物和惊喜,轰动全城的浪漫告白……
温穗颜很快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两个人成为男女朋友后,他对她五年如一日,深情未改。
所有人都说宋承砚动了真情,才会把她宠得如珠似宝。
而和他在一起后,温穗颜一下就从无人关注的角落站到了万众瞩目的中心。
宋承砚位高权重,树敌众多,常常会遭遇不明威胁。
这些年她跟在他身边,遭受过不下数十次的袭击。
第一次她被一群绑匪绑架,绑在车后面拖行,鲜血淋漓。
第二次她被人泼硫酸,背上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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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大片狰狞的伤口。
第三次她被人投毒进了icu,差点就没有救回来。
而每一次,宋承砚都会像今天这样不留余力地救她。
她以为这是爱。
结果,居然只是一个代人受过的挡箭牌!
一瞬间,温穗颜的心口像被狠狠刺穿般,血肉模糊。
她用力攥紧手掌,喉咙发涩发闷,怎么也喘不上气。
门外的宋承砚不知道她听到了一切,还在冷声吩咐秘书。
“我给温穗颜献了血,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她,要杜绝任何让她知道真相、伤害沐瑶的可能,我要先出去一趟。”
“宋总,您身体还没康复,还是休息休息吧。”
“不行,沐瑶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做了噩梦,我要去陪着她,免得她害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门外重归宁静。
温穗颜拖着虚浮的步伐回到了病房,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被震惊、痛楚、绝望所侵占的眼睛无意识地晃动着,在扫到宋承砚落在桌上的手机时,蓦然定住。
她抖着手拿起来,解开锁点进了那个加密相册。
温穗颜试着输入姜沐瑶的生日。
成功解锁后,就看到了几万张照片。
每一张镜头都对准了姜沐瑶,这位和他一起长大、千娇万宠的青梅。
里面有她从小到大的证件照,有两个人在山上看夕阳的合照,还有偷拍她靠着车窗睡觉照片,他看向她的眼眸里,全是爱……
而备忘录里,记着几千条和姜沐瑶有关的喜好和小事。
看着看着,温穗颜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分分秒秒都变得无比煎熬,让她辗转难眠,痛不欲生。
原来……
他和她在一起,都只是为了给姜沐瑶挡箭。
他爱她,却又不愿意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所以才找了自己替他真正的心上人挡走所有伤害。
她痛苦不已,可此刻更重要的却是,如何脱身。
她要全身而退、脱离困境,而宋承砚,这个从没爱过她的男人,她也彻底不要了。
直到天亮,她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方是和宋承砚斗得最狠最厉害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总裁,顾怀瑾。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平复好心情,哑着嗓子开口。
“顾总,你和宋承砚斗了这么多年,地盘、项目、土地都抢了个遍,现在有没有兴趣,抢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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