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和沈锦怡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念的病情越发严重。她一***一日消瘦,甚至连最基本的清粥都无法消化,只能靠着白开水度日。沈轩却还不愿意放过她...

傅烨和沈锦怡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念的病情越发严重。
她一***一日消瘦,甚至连最基本的清粥都无法消化,只能靠着白开水度日。
沈轩却还不愿意放过她,声称沈家不养闲人,不能让她白吃白住,逼着她和佣人一起干活,再故意从她刚擦好的地板上路过,留下一串串的鞋印,然后斥责她干活不用心。
沈轩对她一系列的磋磨,沈家人缓和傅烨都看在眼里,但是没人制止。
就连林念也不甚在意。
比起反抗,她更在意她的女儿。
她的生命在一天一天的流逝,她不怕死,但是她害怕直到死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林念犹豫了很久,还是主动找到傅烨。
“等配型成功,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傅烨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终于松口。
虽然已经提前做过配型,但是以防万一,傅烨还是要求她再做一次。
林念答应了。
只要能见到孩子,别说捐肾,就算让她现在去死她也愿意。
或许是因为她答应的利落,傅烨难得大发慈悲,亲自带着她去了医院。
检验科门前,医生拿着针管靠近,有那么一瞬间,林念眼前画面突然扭曲,闪着寒光的枕头和电棍渐渐重叠,恍惚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狞笑着按住她的四肢,
那是她被关在精神病院时,因为不配合吃药,被强行押在治疗室接受治疗。
林念颤抖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成一团。
就在她的恐惧达到顶峰时,傅烨突然弯腰抱着她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
针头刺进血管,林念扯出一丝苦笑,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
“锦怡小姐平安归来,傅总心善,特许你提前出院。”
“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再妄想陷害锦怡小姐,人家是豪门千金,哪里是你一个精神病能比的?”
医生的话在脑中回荡,林念抱着自己仅有的两身衣裳,独自站在精神病院门口,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止不住的哆嗦。
她回头望着那扇黑色铁门,心中一阵恍惚。
十六岁那年,衣着靓丽的夫妇登门,她才得知自己竟是被抱错的豪门千金。
她被接回沈家,从无父无母的孤儿一跃成为沈家的掌上明珠,沈家父母抱着她哭了一次又一次,发誓要将所有最好的都补偿给她。
她天真的以为终于拥有了爱自己的家人,可后来假千金沈锦怡跳崖自杀,尸骨无存,一夜之间,她从沈家的掌上明珠,沦落为逼死沈锦怡的罪人。
疼爱她的父母兄长看她的目光不再温柔,就连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也站在那位假千金的墓前,冷冷吐出一句,
“这是你欠她的。”
因为这一句话,男人不顾她腹中五个月的孩子,亲手将她送进了监狱,只为替沈锦怡偿命。
她因着怀孕逃过一劫,却也被关进这座精神病院,整整六年,生不如死。
林念攥着手心的胃癌晚期确诊报告,就在上个月,她被查出了胃癌晚期。
她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结果。
三天前,沈锦怡突然回到沈家,坦言六年前的自杀只是一个玩笑,傅辞和沈家人欣喜若狂,终于大发慈悲允许她出院。
幸好临死前,还能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挺好的。
一抹阳光渗透云层,照在林念惨白的脸上,她下意识伸手遮挡。
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得久了,乍一见到阳光,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林念的面前,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眼前。
是傅烨。
她曾经的未婚夫。
六年不见,他丝毫未变,鬼斧神工凿出的深刻五官,配上那张冷峻清傲的脸庞,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看她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林念。”
“我来接你了。”
一句话,林念就忍不住落泪。
这句话,她等了六年。
从最开始的委屈哀求,到后来的麻木绝望。
整整六年,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了。
“跟我回沈家。”
男人冷漠疏离的眼眸注视着她,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的父母都很想你。”
父母?
那是沈锦怡的父母。
不是她的。
林念擦了擦眼泪,瘦得脱相的小脸上勉强扬起一抹笑意,
“谢谢傅总,沈家家宴,我就不去打扰了。”
她努力扬起笑脸,转身就走,可下一秒,男人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锦怡得了肾病,医生说要换肾。”
“林念,你赎罪的机会到了。”
那一刻,林念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以为是沈家和傅烨终于要放过她了,原来,只是沈锦怡需要一个肾,
眼泪从手指中流出,明明已经习惯痛苦,可这一刻,心脏撕 裂的疼痛好还是让林念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努力平复所有的情绪,擦干眼泪,冷冷的看向男人,
“我不愿意。”
六年前,为了一句赎罪,她锒铛入狱,整整六年过的生不如死,就算她有罪,也该赎清了!
如今,她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更不想把自己的肾换给沈锦怡。
傅烨什么都没说,只点燃一支烟,靠着车窗,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悦卿五岁了。”
一句话,击垮了林念挺直的脊背。
悦卿,她的孩子啊!
那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肉,是她在狱中诞下的孩子,是刚出生就被傅烨抱走的孩子!
如今都五岁了,她却一面都没有见过。
傅烨,居然拿她的孩子威胁她!
“悦卿也是你的女儿!傅烨,你太狠心了!”
傅烨冷嗤一声,毫不在乎,
“比起锦怡,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眼泪扑簌簌落下,在这一瞬间,什么尊严,什么骨气,林念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跪在林烨面前,
“我把肾给她。”
“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吧。”
她在精神病院生不如死熬了六年,为的,不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吗?
多少次,她想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撑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那是她在世上仅存的牵挂,
是她唯一的亲人。
“林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骨气。”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香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视线,
“上车吧。”
林念擦干眼泪,像是生怕男人反悔一样,连忙爬上车。
轿车缓缓启动,朝着沈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林念蜷缩在角落,默默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
如今社会上的种种,都让她感到不适应。
情绪的接连波动,让她隐隐有些困意,她就这样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在她睡熟后,一旁的傅烨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心底莫名有些刺痛。
六年不见,她瘦了很多。
脸颊两边的肉全部凹了进去,露出的手腕甚至可以看到皮肉下的骨头,整个人孤零零的蜷缩在角落里,就连睡觉时眉头也皱得很紧。
相较于六年前那个耀眼的沈家明珠,如今的林念,就像…
就像被世界遗弃的产物。
从医院离开后,傅烨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林念也不在意,一心期待着即将见到的人。
回到沈家别墅,隔着房门,林念就听到房间内嬉笑的声音。
她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大跨步冲了进去。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回头,懵懂的眼睛闪着好奇,看着面前突然闯入的女人,“你是谁呀?”
林念愣愣看着她,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世界万物黯然失色,林念眼中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女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懵懂单纯的小脸上带着笑意,她歪头看着林念,将手中的饼干递出,“阿姨,你要吃吗?”
她的天真懵懂,无一不彰现着,她是个被爱着的孩子。
挺好的。
林念努力压抑着喉咙中的哽咽,生怕吓到眼前的女孩,
“渺渺…”
林渺,是她给女儿起的名字。
话落,小女孩突然看到她身后的傅烨,眼睛一亮,飞奔着扑进傅烨的怀里。
“爸爸!”
傅烨笑着将她抱起举过头顶,“想爸爸了吗?”
“想了!”
小女孩大声回答,她抱着傅烨的脖子,转身看向林念,“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
傅烨的笑容一顿,“她是爸爸的一个朋友,你叫她林阿姨就好。”
“林念,这是我和锦怡的女儿,傅悦卿。”
对上傅烨警告的眼神,林念一愣,苦涩在心中蔓延。
沈锦怡顶替了她的一切,她的父母,她的身份,她爱的人,现在就连她的孩子,也成了沈锦怡的女儿…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念多想不管不顾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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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抱在怀里,告诉她,自己才是她的妈妈。
可是…
想着剩余不多的寿命,林念又压下这个冲动。
“悦卿,我是林念阿姨。”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樱 桃吊坠,递到傅悦卿的手里,“悦卿,这是阿姨第一次见面,阿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吊坠,你可以挂在书包上,你喜欢吗?”
这枚吊坠,是她早早就准备好的,因为她当初怀孕时很爱吃樱 桃,可惜女儿生下来就被抱走,她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或者你喜欢什么,阿姨送给你,好不好?”
林念蹲下身,以平视的目光,小心翼翼哄着面前的小女孩。
可傅悦卿接过吊坠,脸色却有些古怪。
“你就是让妈妈不高兴的那个林念吗?”
她突然冷下脸色,冷哼一声,一把将吊坠扔在地上,还恶狠狠的踩了两脚。
“你让妈妈生气,我讨厌你!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正巧沈锦怡出现,傅悦卿扑进她的怀里,邀功似的指着地上被踩坏的吊坠。
“妈妈!我不理坏女人,我只爱你!”
沈锦怡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不可以这样哦,很没礼貌的。”
她朝林念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不好意思啊念念姐,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
林念愣怔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的孩子,在抱着别人喊妈妈。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林念低头,将地上的吊坠捡起来——
“锦怡肾脏有问题,日后注定生不了孩子。”
“悦卿会是我和锦怡唯一的女儿,锦怡会善待她的。”
傅烨在一旁低声解释,眼中隐隐有些不忍。
“好。”
林念拭去眼角的泪,低声应下,她站起身,眼前却骤然一黑,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瘦弱的身影向后直直倒去—
“林念!”
傅烨眼中闪过担忧,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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