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的时候,沈欢棠已经晕了过去。护士看了看裴千辰,问道:“先生,您不上去照看她吗?”裴千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用了。”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在乎沈欢棠的伤...

救护车来的时候,沈欢棠已经晕了过去。
护士看了看裴千辰,问道:“先生,您不上去照看她吗?”
裴千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用了。”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在乎沈欢棠的伤势,而是默默地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然后,他去了湖湾别墅。
开门的是唐思哲。
那一刻,裴千辰失神了。眼前的男孩穿着蓝色卫衣,眼神清冷,几乎与记忆中的霍玖年一模一样。
“千辰哥,看来我已经学得很像了。” 唐思哲笑着说道,声音温声细语。
裴千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你学得很不错,唯独还有一点,就是看人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
“霍玖年家境富裕,看人的眼神从不会胆怯又小心翼翼,你可以更自信一点。他说话细声细气,这和他身体虚弱经常生病有关……”
一连三天,裴千辰都住在湖湾别墅里,详细地教唐思哲。
霍玖年的所有喜好,裴千辰都让唐思哲反复背诵。
一切的一切,但凡是裴千辰知道的,都告诉唐思哲了。
“思哲,陪在沈欢棠身边,你可以求钱、求权,唯独不要求她的真心,她的真心只会给霍玖年一个人,就算你模仿得再像,但你终究不是霍玖年。”
唐思哲乖巧地点了点头:“千辰哥,我知道的,我只求能安稳地过一辈子,不求任何真心。”
裴千辰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离开后,你只要有这张脸,沈欢棠就会永远对你好的,再也不用担心被你的吸血鬼家人欺负。”
说完该说的,裴千辰准备离开时,沈欢棠难得给他打来一次电话。
她的声音冷漠而疏离,“我新买了一栋别墅,你把玖年的东西都搬过去,顺便布置好祠堂。等我出院要看到这些东西全部弄好。”
裴千辰什么也没说,再次布置好了一切。
沈欢棠出院后,看到祠堂布置得井井有条,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吃饭的时候,她甚至给裴千辰夹了菜。
中途,裴千辰胃疼,可是沈欢棠却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那一夜,裴千辰疼得死去活来,失去意识无数次。
沈欢棠没有照顾他,直接转身离去。
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裴千辰身上,冰冷刺骨。
他的伤口还未愈合,雨水浸透纱布,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试图操控轮椅离开,可高速路上根本打不到车。
他的手指被雨水冻得僵硬,轮椅的轮子在湿滑地面上打滑,几次险些翻倒。
终于,在一个转弯处,轮椅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裴千辰的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伤口撕裂,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混着雨水染红了地面。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试图爬起来,可身体的虚弱让他一次次失败。
雨越下越大,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趴在地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只不过是一个和霍玖年有三分像的侧脸而已,她都这样抛下他,当初自己究竟是怎么觉得她会爱上自己的?
裴千辰苦涩地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勉强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地爬回轮椅上。
他的衣服早已湿透,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
可他依然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推着轮椅,朝着家的方向挪动。
五个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家。
佣人们看到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裴千辰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只是低声吩咐:“帮我准备热水和干净的纱布。”
晚上,沈欢棠才回来。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神情疲惫,眼中却带着一丝失落。
裴千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没找到吗?”
“找到了,但不像。”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裴千辰身上的伤口,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回来的。她的心思全在那个与霍玖年相似的背影上,仿佛他的存在只是空气。
接下来的两天,沈欢棠早出晚归,整日抱着霍玖年的照片失神。裴千辰冷眼旁观,心里一片平静。
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心中的决绝也越来越强烈。
这天,他将这些年自己在这个家的所有东西,那些曾经为了讨好沈欢棠而买的衣服、首饰、香水,一一整理出来,堆在院子里。
然后,他点燃了火盆,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去。
火焰吞噬着那些曾经的回忆,仿佛也将他心中的执念一并烧尽。
就在火盆中的东西快要烧完时,沈欢棠回来了。
她看到院子里的火光,神色大变,几乎是冲了过来,一脚踹翻了火盆。
火炭四溅,有几块甚至溅到了裴千辰身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啊……”
“谁准你烧玖年的东西的!” 沈欢棠怒吼道,眼中满是愤怒。
裴千辰抬起头,疼得皱眉,“你误会了,我烧的不是霍玖年的,是我自己的。”
沈欢棠愣了一下,随即冲进书房,确认霍玖年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她走回来,看着裴千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的怒意:“你莫名其妙把自己的东西烧了干什么?”
裴千辰低下头,看着地上还未熄灭的火炭,轻声说道:“因为我要离开了。”
晚餐在一片恼怒中结束。
回家的路上,沈欢棠开着车,神情冷漠,裴千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向窗外,心里一片空荡。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刹车声,两人同时抬眸,只见一辆车正失控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车道冲了过来。
裴千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天旋地转。
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车窗上,眼前一黑,几乎失去了意识。
耳边传来沈欢棠急促的呼吸声,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她的手臂挡在他面前,似乎是为了保护他。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彻底凉了。
沈欢棠并不是护住他,而是护住放在他旁边的玉佩 ——
那是霍玖年送给他的。
此时,玉佩上沾满了血迹,沈欢棠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只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玉佩上的污渍。
玉佩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马上联系最好的修复师,我要修复一块玉佩。”
裴千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的丈夫就在副驾驶,身受重伤,满身是血,疼得几乎无法动弹,可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根本不在意他的伤势,甚至没有帮他打急救电话,只踉踉跄跄地跑下车要去修复她那个玉佩。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黑暗。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沈欢棠离开的背影。
手术室里,刺眼的灯光照在裴千辰苍白的脸上。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耳边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联系不上他的妻子,手术同意书没人签字!”
“伤得这么重,老婆怎么这么不负责?都不来看一眼,也不来签手术同意单,有什么急事不能之后再处理?什么比得过人命重要?”
裴千辰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是啊,在沈欢棠心里,白月光和他送的东西,当然比自己的命重要。
“我可以…… 自己签字……”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护士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也无计可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裴千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颤颤歪歪地在手术同意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病房里了。
一连好几天,沈欢棠都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他知道,她在忙玉佩修复的事,根本没空来看他。
出院这天,裴千辰的伤势还未痊愈,只能坐在轮椅上。
沈欢棠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场车祸中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丈夫。
她来到医院接他,神情淡漠,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她日程表上的一项任务。
司机抄了近路,车子驶上了绕区高速。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沈欢棠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侧过头,瞥见屏幕上是她与秘书的对话,内容全是关于那块玉佩的修复进度。
那枚玉佩,不过是霍玖年随手送的小物件,却被她视若珍宝。
而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连她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两人一路无话,突然,沈欢棠敲击电脑的动作一顿,目光死死盯住窗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扣住车门,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她魂牵梦萦的东西。
裴千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人群中闪过一个背影 ——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卫衣的男
![]()
孩,短发利落,背影与霍玖年有几分相似。
“停车!” 沈欢棠的声音骤然拔高。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沈欢棠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推开车门,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千辰,语气冷漠而急促:“你自己回去,我还有事。”
裴千辰愣住了,手指紧紧攥住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沈欢棠已经将他连人带轮椅地拖了下来,然后命令司机掉头。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轮椅停在高速路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