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傅清羽回答的时间,她利落地挂了电话。等他赶到南山别墅,时间将将过了半小时。傅清羽喘着粗气把药交给言桉,他却面露难色:“傅助理,这个牌子的药,我吃不习惯。”傅...

没给傅清羽回答的时间,她利落地挂了电话。
等他赶到南山别墅,时间将将过了半小时。
傅清羽喘着粗气把药交给言桉,他却面露难色:“傅助理,这个牌子的药,我吃不习惯。”
傅清羽忍住紊乱的心跳:“你不是没有药物过敏吗?”
他摸了摸颈边的红痕,笑得暧昧:“可是今晚太剧烈了...这个药效恐怕不够啊。”
乔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傅清羽:“再去买。”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又一次转身。
乔年顺手把手边的雨伞扔给他,语气淡漠:“你连把伞都买不起吗?还是说,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
她冷冷地笑,“傅清羽,我劝你别在我这里耍心眼。”
傅清羽呼吸一滞,说不出话来。
等到他买了新的药,言桉又抱怨:“这个药太苦了,我不喜欢。”
傅清羽木然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又一次走了出去。
折腾了几个小时,他在雨中来回跑了好几趟,言桉终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药。
他将药瓶放在一边,轻笑道:“不好意思啊,连累傅助理跑了好几趟。不过,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傅清羽愣愣地抬头,言桉递过来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我和年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傅助理可一定要来啊。”
心脏像是被猛得揪紧,又骤然重重落地。
分不清是骨癌发作,还是因为她要结婚而心痛。
傅清羽几乎维持不住笑,惨白着脸接下了那封请柬。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直到走出别墅,看着已经发亮的天空,喉间后知后觉地涌上了几分苦涩。
乔年要结婚了,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傅清羽摸着请柬烫金的封面,转头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个月,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他的死讯,应该是自己能送给乔年最好的新婚礼物了。
昏昏沉沉间,傅清羽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却没有注意到眼前一道刺耳的白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辆飞速行驶的面包车已经撞上了他的身体。
砰———
像是梦里那样,他的身子飞了出去,鲜血滴落,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他被撞倒在地,翻滚了几圈,浑身上下都是碾碎般的疼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又闻到了药店里萦绕着的,苦涩的味道。
眼泪滑落,没有人注意到地上浑身是血的人,居然扬起了唇角。
救护车飞驰而过。
傅清羽听见医生护士焦急地走来走去。
各种仪器接上了他的身体,冰冷的药剂流淌进血管里。
“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病人的情况很危险!”
护士翻阅着病历,惊呼一声:“他有骨癌!”
傅清羽的身体猛烈颤动,呕出一大口血。
护士颤着手不停地拨打着电话,可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年终于接起电话。
“乔小姐!您是傅先生的家人吧,他出了车祸,现在在二院,情况紧急,您能不能…”
还没说完,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
满不在意道:“是吗?那他死了吗?”
护士愣在了原地。
“等他死了再通知我吧。”
与此同时,心电监护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滴,滴,滴——”
逐渐归零。
急促的呼吸归于平静,
瞳孔涣散,倒映出白炽灯的虚影。
最后一刻,傅清羽好像又看见了乔年冷漠的脸。
这一回,却是如释重负。
泪水滑落眼角,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欠哥哥的这条命,我终于…还给你了。
乔年,再也不见了。
洗完澡,他的肩骨一阵阵胀痛。
医生说,如果不进行住院治疗,胀痛会越来越明显。
傅清羽强撑着摸出两片止痛药吞下,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房间门被人推开。
乔年清瘦的身影笼在黑暗中。
傅清羽以为自己是做梦了,习惯性地喃喃道:“乔年…”
下一刻,一抹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她身边。
言桉温声道:“乔总,我住进来了,那傅助理怎么办呢?”
傅清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可置信地抬头。
乔年亲昵地抱着言桉,分出一点冷漠的眼神给他:“傅清羽,滚出去。”
“以后小桉就是这里的主人了,你可以在别墅继续住下去,但是这是我们的卧房,”她带着些残忍的笑意:“你留在这里,难道是想看我们亲密吗?”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暖气充盈的室内,傅清羽也觉得冰冷彻骨。
见他没有动,乔年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傅清羽,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黏在我身边四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贱不贱啊?”
他扶着床起身,忍耐下骨骼中密密麻麻的胀痛,平静地走了出去。
看着乔年:“我明天就搬出去,四年来的住宿费,我…”
听到傅清羽要走,乔年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相信。
她冷哼一声,“要滚现在就滚,最好死得远一点。”
房间门被大力关上。
而林助神色复杂的拦住他:“傅助理,乔总说,让您今晚就离开。”
到底是多年的交情,连他都面露不忍。
傅清羽麻木地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别墅。
刺骨的寒风钻进身体里,他裹紧身上的棉服,可还是觉得冷。
他抬眼看着漫天的雪花,忽然就想起来和乔年初见的那一天。
刚献完血的他昏倒在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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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乔年开着车经过,让林助给他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傅远白搂着她,笑道:“你不知道我最近在健身吗,还给我买这些东西诱惑我?”
乔年撒娇似的缩进他怀里:“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去给你买花。赔礼道歉,好不好?”
他们嬉笑着离开,而傅清羽靠在墙边,被温暖的雾气熏得流下了眼泪。
明明那只是她随手施舍的善意,是傅远白丢弃不不要的东西。
可那个瞬间,依然救他于水火。
他把乔年写进日记里,无助又绝望地爱着她。
也许一切,从刚开始就错了。
傅清羽回过神来,慌张地后退,后背撞上了推着药品经过的工作人员。
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喷溅而出,乔年下意识地挡在言桉的身前,将他牢牢护住。
失去了支撑的傅清羽无助地下坠,被淋了个彻底,手上顿时一片红肿。
剧烈的灼烧感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看到乔年温柔安慰言桉的样子,傅清羽的心迟钝地、一抽一抽地痛着。
言桉一声惊呼:“啊!”
乔年这才想起他,她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想要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傅清羽。
“傅清羽,你自己是废物吗,连站都站不稳?赶紧起来,我带你去烧伤科…”
却被他偏头躲过。
傅清羽平静地笑笑,用手撑着墙站起来,艰难地挪动着:“不麻烦乔总了,我自己去。”
乔年的手顿在半空,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疼吗?四年了,你还是这么蠢。”
傅清羽的脚步顿住,又继续向前走。
这是第一次,他对乔年的嘲讽和奚落视若无睹。
她气急败坏地在身后骂着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傅清羽没有去烧伤科,转身朝电梯走去。
刚好碰见了之前替他做手术的医生。
“傅先生,你是来办理住院的吗?”
他摇摇头:“我不住院。”
医生愣了一瞬,耐心道:“傅先生,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不住院,骨癌再发展下去,最多半年,你会死的!”
傅清羽淡然地笑,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瘙痒溃烂,就像是这段千疮百孔的人生一样。
乔年骂的没错,该死的人是他。
是他害死了哥哥,现在上天垂怜,还给她一个言桉。
他也没有再活下去的必要了。
“对我来说,死是最好的解脱。”
取完药,一辆超跑拦在他身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助的脸:“乔总说,让我来接你。”
傅清羽顺从地上了车。
这辆车的目的地从来都只有一个:南山别墅。
四年前,傅远白死后,傅清羽被妈妈赶出家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短袖,而外面大雪纷飞。
他撑着一口气赶到宿舍,却被告知自己的学籍已经注销。
冻死在街头的前一秒钟,乔年出现,把他带回了南山别墅。
那里本来是她和傅远白的婚房,别墅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傅远白的喜好来的。
圈子里的人都说,乔年会嫁给傅清羽。
可是乔年按着他的头,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一边逼他跪在傅远白的照片下磕头,眼里看不到一点爱意。
“傅清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给你,你怎么还哭了呢?”
傅清羽在浴室里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体,被烧伤的皮肤流出脓水,沾上水后痛得要命。
可他无知无觉,任由眼泪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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