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段弥月混沌的神经突然清醒了一瞬。她睁开眼,入目便是神色很差的徐莫庭,心头一震,猛然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很多醉话,但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只能...

听到这句话,段弥月混沌的神经突然清醒了一瞬。
她睁开眼,入目便是神色很差的徐莫庭,心头一震,猛然清醒过来。
她知道自己方才说了很多醉话,但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是只能开口道:“哥哥,刚刚我喝醉了,我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下一秒,包厢外有人在叫段弥月,她又安抚般亲了亲他,才摇摇晃晃地回去了。
目送她的身影进门后,徐莫庭默默起身进了卫生间,一个人在里面站了好久。
直到双腿麻木,门口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才惊醒了他。
他刚想推门,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徐莫庭呢?怎么半路就跑了?书闻,不会是看到学姐给你挡了那么多酒,他吃醋了吧?”
“不知道啊,管他呢。我了解学姐,她不可能喜欢上这种老男人的。”听到向书闻轻蔑的语调,徐莫庭攥紧了手。
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在这儿,还在肆无忌惮地说着。
“我都听说了,他不光是学姐哥哥的朋友,还是学姐这些年谈的男朋友,不过书闻你放心,学姐和他在一起只是想增长恋爱经验,玩玩而已,他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还想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我当然知道,以前学姐为了保护我被混混欺负,差点受伤,醒来后还安慰我。她那么喜欢我,那个老男人又算什么?”
“那你怎么想的?我听说学姐昨天送你回去后,连夜就和几个姐妹商量,要给你办生日宴呢,她要是在生日宴上和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向书闻骄纵道:“哼,看她表现吧。”
一阵水流声后,门外的两个人笑闹着走远了。
看着掌心深深的指甲印,徐莫庭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堪至极的笑。
离开酒吧后,徐莫庭拦了一辆车回家。
休息一夜后,他去公司提了离职。
主管看到离职理由有些诧异,“回家?你不是说以后会和女朋友在北城定居结婚吗?怎么突然就打算回家了?”
徐莫庭垂着眼,随意找了个借口应付,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回想起在北城的这些年,四年大学,三年工作,五年恋爱。
期间无数次,他都有机会回沪城。
可为了留在段弥月身边,他都放弃了。
如今,也是时候离开了。
男朋友这个位置,他物归原主,悉数奉还。
之后三天,段弥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可通过她朋友分享出来的照片视频,徐莫庭知道她和向书闻在一起。
他们会在寺庙里为彼此挂上祈福的心愿牌,会躲开人群并肩去海滩散步,会在过山车上十指紧握……在每一张照片里,两个人都不自觉地靠近对方。
不像恋人那样亲密无间,却浑身都充斥着两情相悦的暧昧气息。
徐莫庭一张张看完,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拿出了行李箱。
简单收拾了一些必备品后,他正要出门吃晚餐,段弥月姐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莫庭哥,你快来医院,弥月出事了!”
徐莫庭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拿上了钥匙。
毕竟是段之睿的妹妹,如今段之睿在国外旅游,他还是不能对她坐视不管。
一路赶到急救室,他便看到向书闻和段弥月浑身鲜血地躺在转运床上,医生正在进行急救。
几个姐妹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今天晚上我们本来打算去山上看夕阳的,书闻说好久没开车想试试,弥月就让她坐上了驾驶位。
结果她把加速踩成刹车,车失控撞到了山体,两个人都被钢筋插入,现在要把钢筋取出来!”
“但钢筋靠近心脏处,现在全城只有一位医生能做这个手术,砸钱也请不到别的医生,弥月在副驾驶伤得很严重,书闻轻一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都劝她先去手术,但她怎么也不听,莫庭哥,你快劝劝吧!”
听到这,徐莫庭的心脏微微一震。
他走到段弥月身边,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还在冒血的狰狞伤口,颤着唇开口。
“段弥月,你现在就给我进手术室!”
她撑开眼皮,微微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微弱的气音。
“先,先救书闻,我不想,不想让她出事。”徐莫庭再无法控制情绪,“你疯了?他现在不动手术也不会有事,可你现在不做手术就会死!你要是出事了,你父母怎么办?你哥哥怎么办?”
“我……不重要,只要书闻平安,我……会撑住……”
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护士拿来了暂缓治疗的通知书。
看到她迟迟没有动作,段弥月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向书闻,她真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徐莫庭难以置信地想要抢走那张纸,段弥月却用血红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不是,我的家属,没有权力,干涉,我的选择。”
再回来时,整个会场却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在尖叫着逃命。
他眼皮跳了跳,逆着人流回到展厅,就看见段弥月疯了一样在揍一个女人。
女人头发凌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在不停尖叫着辩驳。
“刚刚给你打电话那帅哥,我前两年在欧洲确实睡过好几次啊!他可放得开了,跟好多留学生都牵扯不清呢!你今天就算打死我,这也是事实,我手机里还有照片视频呢!”
看到女人颤颤巍巍递上来的手机,段弥月气得满脸通红。
她颤着手刚想拿走手机,向书闻冲进来,叫了她的名字。
“学姐!”段弥月转过身看向他,眼里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难以掩饰的震惊、信与不信之间的摇摆、以及数不尽的纠结和痛苦。
躺在地上的女人看到向书闻,变得无比激动。
“就是他!你点开那个向书闻的相册,输入他的生日,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了,他在床上玩得大的很,根本不是什么清纯小男生!”
看到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向书闻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立刻上前拉住了段弥月,焦急地解释着。
“不是的,学姐,那些照片都是被强迫的!当时她追了我很久,我就说交往试试,她却在我酒里下了药……”
“我呸,不是你上赶着爬我的床吗?你看看视频里你自己那享受的样子,好意思说是我强迫啊?”
段弥月忍无可忍,抡起椅子、酒瓶就往女人身上砸。
玻璃刺穿了女人的眼睛,鲜血冒出来,她抱着头在地上哇哇乱叫。
段弥月的第一反应,是把向书闻搂住调转方向。。
“没事的,书闻,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你别怕,我不会让这种肮脏的东西流传出去。”
随后,她拿起那个手机,当场砸得稀烂,然后泼了一杯酒,点了一把火。
火焰升腾着越烧越旺,把手机的存储器烧得发焦。
徐莫庭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段弥月柔声安慰着向书闻。
“书闻,别怕,我会把这个造谣者送进牢里。你就当做了一场噩梦,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被这种烂人缠上。”
向书闻紧紧抱着她,泪如泉涌。“学姐,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你不嫌弃我吗?”段弥月轻轻替他擦去眼泪,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会呢?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阳光纯净的学弟。”
说着,她搂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徐莫庭无声地笑了笑,准备离开。躲在角落的几个服务员见状,连忙叫住了他。
“先生,段小姐为您拍的珠宝您还没带走呢!”他侧过身,刚想说一句不要了,倒在血泊的那个女人突然站了起来。
她抓起一瓶香槟就往徐莫庭身上砸去,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愤怒和憎恶。
“他奶奶的,为了一个贱男人想整死老子!老子也要弄死你的男人!”砰地一声,整瓶酒砸在了徐莫庭的后脑勺。
温热的血涌出来,沿着脊柱骨落下,染红了后背的白衬衫。
徐莫庭一头栽倒在地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闪过无数电流。
那双逐渐溃散的瞳孔无神地看向前方,耳畔尖叫声不断。
“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段小姐,你男朋友出事了!”一阵杂音里,段弥月却抱着向书闻,消失在了人潮里。
从始至终,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和兄弟的妹妹地下恋五年,她不仅年纪小,还哪里都软。
仗着青春活力,她总缠着他在各种地方约会,豪车、沙发,还有聚会的别墅。
徐莫庭不过去厨房倒杯水的功夫,就被她拉着靠在了厨房操作台上。
她坐在上面凑近他,眼神明亮而炽热,动作间满是亲昵,一边在他耳畔低语,一边轻笑着。
徐莫庭微微红了脸,“弥月,别闹……”
段弥月浅笑着,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语气娇俏不已。
“哥哥这就害羞了?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这些年,他陪着段弥月在家里、车上、郊外都留下了许多回忆,却还是被她的热情和活力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年下精力充沛,想法新奇。他微微喘息着,只能揽住身前的女孩,才能让自己镇定一些。
段弥月双眸亮晶晶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爱不释手地蹭着。
“哥哥的怀抱怎么这么暖?每次抱着都不想松开,以后不许抱别的女人,只能抱我。”
徐莫庭知道她向来占有欲强,笑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几番亲昵后,段弥月总算心满意足。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姿态。
看到她似是要离开厨房,徐莫庭拉住她的手。
“明年我就三十岁了,家里一直在催着结婚,我知道你不想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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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他们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你怎么想的?”
段弥月脚下一顿,回身在他唇角落下轻吻,柔声安抚着:“哥哥,再等一段时间,我已经在准备好结婚了。”
徐莫庭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
看着她雀跃离开厨房,他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慢悠悠地回到客厅,继续参加还没结束的聚会。
刚到客厅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哄笑。
“弥月,可以啊,刚刚那动静可不小,哥哥就是不一样啊,那温柔劲儿,啧啧,看得我们都羡慕了!”
“徐莫庭那气质,那身材,能不让人着迷吗?圈子里多少人惦记他,偏偏他不近女色,也就是我们弥月,魅力大得能把高冷男神都拿下,不过这都谈多少年了,经验也该攒够了吧。”
经验?什么经验?
徐莫庭浑身冰冷,完全听不懂里面的话。
似乎里面也有人不知道这其中隐情,问出了口。
“还能是什么经验,弥月喜欢高中时那个小学弟啊,姐妹们都撺掇着她去追,就她这张脸,谁拿不下啊,偏偏她珍视得跟个什么似的,说自己没追人经验,没恋爱经历,更没和男生相处的经验,她必须给小学弟最好的,于是这几年找了个人通通练手了一遍。”
“如今小学弟也要回国了,弥月,你练手了这么多年,和徐莫庭也该分了吧,怎么刚刚又这么亲密,不会真动心了吧?”
在一众询问的视线里,段弥月懒懒散散地放下酒杯。
“动心?你会对一个练手的玩具动心?”她这漫不经心的语调,像一把利刃般刺进了徐莫庭的心口。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逆流。撕心裂肺的痛在胸腔中蔓延着,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可他还来不及难过,里面的人就嘻嘻哈哈说着要出来,他怕被撞见,连忙踉跄地扶着墙转身,飞快离开。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容易伤心,说起来真是怪丢脸的。可此刻,他一个人在昏暗的楼道里失魂落魄地走着,脑中思绪翻涌。
徐莫庭第一次见到段弥月,是在大一那年。他考到北城读大学,认识了大学期间最好的兄弟,段之睿。由于经常去段之睿家玩,一来二往的,他便认识了段之睿的妹妹,段弥月。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漂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想法,毕竟他大她四岁,她又是段之睿的妹妹,他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毕业后他没回家,为了摆脱家里的帮助,也想试试能不能自力更生,于是在北城找了份工作。
由于长得帅气,他总被形形色色的女生追求,有次应酬喝多了酒,他躲进酒店,本想打给段之睿让他来接,结果按错人打给了段弥月。
段弥月到了后,他迷迷糊糊的,只看到她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随后帮他处理了醉酒后的各种状况。
那晚,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女就这样走进了他的生活。第二天,他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不是羞的,而是愧的。他慌慌张张各种保证一定会负责,却被少女从身后抱住撒娇:“我不用哥哥负责的,我喜欢哥哥。”
后来,他百般躲避,而她步步追击。
终于,她将他追到了手,瞒着所有的人在一起。
五年里,两个人身心契合,恩爱如初。徐莫庭以为他们终将修成正果,一直期盼着她的求婚。
可段弥月却始终没有动静。
他被家里催得没有办法了,这才试探性地问了问。却不想,原来她从未想过要和他有结果。
她有喜欢的人,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练手的工具人!
他神思恍惚地回到家,蜷缩在角落里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他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就听见了父母语重心长的声音。
“阿庭,半个月都过去了,相亲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
看着桌上摆放的和段弥月的五周年纪念合照,徐莫庭深深吸了一口气。
“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去相亲。”从此以后,他开始新的人生,段弥月去追她的白月光。
他们的人生,永不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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