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完药剂后,苏念回到家。刚坐下,手机跳出了叶玲的动态,是两人接吻的侧面照,“兜兜转转,还好你仍在原地等我。”此刻,苏念真恨自己没出息,为什么还是会为这个骗子流...

注射完药剂后,苏念回到家。
刚坐下,手机跳出了叶玲的动态,是两人接吻的侧面照,“兜兜转转,还好你仍在原地等我。”
此刻,苏念真恨自己没出息,为什么还是会为这个骗子流泪!
她打开药柜,找了两颗安眠药吃下。遗忘药剂会让人每天遗忘百分之三十的记忆,一觉睡醒,明早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苏念从没吃过安眠药,所以把药咽下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对安眠药过敏。
她立刻感到呼吸困难,两眼发黑,晕倒之前,她挣扎着给温泽言打电话,
“......泽言......救......救命......”
但接电话的却不是温泽言,而是叶玲,她嘲弄地笑了一声,“呦,喊救命呢,好可怜哦,这样吧,我帮你问问学长,要不要接你的电话。”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学长,你的电话。”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苏念听到丈夫的声音,“帮我挂掉,我在做你的午饭,谁的电话都不接。”
......
第二天,苏念是在医院醒来的。
她睁开眼的瞬间,就被温泽言紧紧抱在了怀里,他欣喜若狂,“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昨天接到管家的电话,说苏念在卧室昏迷不醒时,他的心跳都要停摆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也没有这样生气过——苏念为什么总是照顾不好自己!是不是一定要把她关起来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才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但苏念看着面前的爱人,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对他的感觉淡了很多,这样亲密的举动也觉得不适应。
她想推开温泽言,但他抱得好紧,根本推不动。
很久之后,温泽言才松开苏念,见她伸手想找发绳扎头发,下意识地取下手腕上的发绳——戴发绳代表着名草有主,之前他一直都戴着苏念的,两年都没有离身。
但拿出发绳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昨天他把苏念的那条丢了,换上了叶玲的。
他立刻拉下卷起来的袖子,盖住了手腕,转而拿过了苏念的包,“念念,我记得你包里有发绳的,是在小夹层里吗?”
苏念刚嗯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包里放着遗忘药剂的注射同意书,温泽言一翻开肯定会看到。
她的心悬了起来。
她已经确定了温泽言不爱自己,可是她有种直觉,如果他看到了同意书,一定会做出很可怕的事。
她刚要出声阻止,温泽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就一瘸一拐地跑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大概是叶玲打来的吧。
趁着他出去,苏念赶忙把同意书塞进了外套口袋,过了一会儿,医生带着她去做检查。
经过拐角时,她看见一个人从她面前的走廊经过。
她霎时僵住了。
她十三岁时,有犯罪团伙想绑架苏云泽,但阴差阳错却绑走了苏念。
发现弄错人之后,他们立刻撕票。
虽然警察行动迅速,但找到苏念的时候,她的指甲被生生撬起来拔掉,牙齿被敲掉,身上满是刀伤......
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老刑警都觉得惨不忍睹。
那次绑架案给苏念留下巨大的心理创伤,她到现在都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犯罪团伙很快落了网,其余人都被判了死刑,但其中对苏念下手最狠、虐待她次数最多的罪犯叶翔,因为不满十二岁,无法承担刑事责任,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苏家父母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叶翔,可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十年来都毫无踪迹。
这些年温泽言也在帮她找这个人。
而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明明就是叶翔!他就算是化成了灰苏念都认得!
“那个人是谁!”
医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我们医院的院长,是温先生亲自提拔的。”
苏念愣住,这是温泽言的私人医院,她第一时间觉得,温泽言会提拔叶翔,一定是没有认出这个人,她要去告诉他真相。
即使不是为了自己,让这种罪犯做院长,天知道他会对病人做出些什么来。
她跑回了病房。
但在病房外,她看见叶玲在里面,正和温泽言在接吻。
如果是昨天看到这一幕,苏念大概会心痛到昏厥。
但也只是昨天,今天的苏念不会。
她甚至冷静地想,丈夫在和别人偷情,现在进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是等一会儿。
可是几分钟后,苏念看见叶翔走进了病房,叫叶玲妹妹,又调侃地叫温泽言妹夫。
几个人看起来很熟稔。
“阿言,这些年苏家一直在找我哥,想伺机报复,多亏了你替他遮掩行踪,又把他安排到这里来才没被苏家找到。”
说到这里,叶玲皱眉,“我说苏念也太小气了,当年我哥还是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就算是下手不知轻重伤了她,那也不是故意的,她最后不也活得好好的?她竟然这么小气爱记仇,追查了我哥这么多年。”
叶翔也神色阴郁,“我都悔过了,她家还追那么紧,存心想害我身败名裂,连个重新做人的机会都不给,还好有妹夫帮我!送我豪车豪宅,还有这么体面的工作!
温泽言笑了笑,“你是叶玲的哥哥,我帮你是应该的。”
苏念的耳朵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温泽言明明知道叶翔是她的大仇人,可他替他隐瞒行踪,给他优渥的生活。
在她无数次因为曾经的噩梦而午夜惊醒时,她的仇人过得春风得意。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是叶玲的哥哥,他就爱屋及乌。
苏念觉得好冷,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的心也猛地抽痛起来,她大口呼吸着,几秒后,她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昏沉中听到了温泽言的怒吼,“叫你们照顾好念念,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她怎么会突发心绞痛晕倒!她要是出了事,我保证,让你们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混不下去!”
苏念感到有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温泽言哽咽着,“念念,你快点醒过来,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我活不下去的!”
没有她活不下去......苏念心中冷嘲,从头到尾,他都是在演戏而已,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心上人回到了他的身边,还有必要再演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的苏念被床铺摇晃的吱呀声惊醒。
她吃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具赤条条交缠的身体,是温泽言和叶玲。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呃!”温泽言呼吸急促,“会吵醒念念的。”
叶玲坐在温泽言身上,她看到了已经苏醒的苏念,对她挑衅一笑,“就在你妻子的病床边,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吗?”
温泽言的呼吸更急促,动作更猛烈,“你这个小妖精!”
“你说,是你老婆好,还是我好?”叶玲的笑容更灿烂,她咬着温泽言的耳朵,“你和她做的时候,有没有偷偷把她想象成我?”
温泽言静默了一瞬,扳过叶玲的脸接吻,“明知故问。”
不堪的声音就这样争先恐后地钻进苏念耳朵里,她想捂住耳朵,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想闭眼,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
她睁着眼看完了这场房事。
在温泽言结束时,苏念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样猛烈的愤怒和恶心,猛地吐了口血出来。
他还没有从苏念记忆里彻底消失,却已经先在她的心里彻底烂掉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温泽言霎时头皮发麻,恐慌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提上裤子回头,看到的是吐血昏厥的苏念。
他慌乱到浑身颤抖,刚走了几步就摔倒在地,“念念!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苏念是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吐血,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几个小时后,苏念醒了。
温泽言很紧张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又小心翼翼地问她昨晚为什么吐血,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现在是药剂起效的第二天,苏念已经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记忆,同样失去了对温泽言百分之七十的爱意。
虽然清晰地记得昨晚的事,但已经不会锥心刺骨地痛了——丈夫是个出轨的烂人而已,没什么好在乎的,离婚就行了。
“没什么,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做噩梦了。”
温泽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松了口气,柔声笑道,“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回家做好了带过来。”
苏念冷淡地拂开他的手,“不用,医院有餐饭。”
温泽言笑着捏捏她的脸颊,以为她是像以前一样心疼他受累,“做个菜而已,不费什么功夫的,我很快就回来。”
苏念没有再看他一眼,等他一出门就给律师打了电话,叫她拟一份离婚协议,又安排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叶翔。
两个小时后,苏念已经吃完了饭,但温泽言还没回来,又过了一会儿,她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温泽言因为斗殴被拘留。
等苏念来到派出所,温泽言已经出来了。看到苏念,他立刻脱下大衣围巾披在她身上,满眼心疼,“这么冷的天,你还病着呢,怎么来这儿了?”
“刚刚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你打了人,叫我来处理。”
温泽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刻解释,“就是发生了点肢体冲突,已经私了了,我们回去吧。”
他拥着苏念上车时,后面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追出来,大喊,“喂!你是温泽言老婆吧!你老公和别的女人在车库搞车震,玩儿嗨了撞烂了别人的车,车主气不过骂了几句,他为了维护那个女人差点把车主打死,你别被他骗了,这种渣男快点和他离婚!”
温泽言的脸霎时就白了,他慌乱地看向苏念,“不是,你听我解释,我......”
苏念观赏了一会儿他的慌乱,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戏谑笑容,“那个女孩子刚刚在喊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好!
温泽言如蒙大赦,赶忙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离了这里,一路上温泽言殷勤地送水捏肩,但苏念反应很冷淡,只忙着低头翻看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温泽言在一边瞥见了文件开头,笑道,“看这个做什么?”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份离婚协议是给他的。
他认为虽然自己带着目的,但世界上找不到比他对苏念更好的人了,她是离不开自己的,更别提和他离婚了。
在这一点上,他有绝对的自信。
“念念,下个月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想去哪里玩儿,要什么礼物啊?”
苏念一愣,结婚纪念日?她已经不记得了。
温泽言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看她一脸愣怔,他不可置信,“念念,你别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忘了!”
他回想起苏念这几天的异常,和她说起以前的事,她总是露出一副懵然的表情,有时候他像以前一样和她亲近,她的身体就僵硬的像钢板一样。
从前她会提前几个月准备纪念日,可现在竟然连这个也忘了!
这也太不对劲了。
他正要追问,外面忽然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原来是对面的车方向失控,控制不住地朝着他们的车撞过来,司机赶忙转向,但离得太近,已经来不及躲了!
温泽言一惊,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苏念死死护在怀里。
砰的一声巨响后,车祸无可避免地发生了,因为前面有个人肉垫子,苏念只受了点皮外伤,而温泽言已经陷入了昏迷,鲜红的血沿着额头滴落。
医院里,苏念坐在温泽言的病床边,心情复杂。
她的运气一直不太好,总是会无端地遇到很多灾祸:宴会上的吊灯忽然断裂,朝她砸来、会忽然平地摔,而面前很巧地会有能刺伤她的尖锐物品......简直数不胜数。
但自从温泽言出现后,他永远都挡在她面前。
吊灯落下前,他会将苏念推到安全的地方,她摔倒的前一刻,他会拉住她,拉不住,就率先躺倒做肉垫。
每一次灾难,他都毫不犹豫地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
即使此刻只残留着百分之三十的爱意,苏念还是忍不住想,温泽言是不是真的爱她,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她心乱如麻,安排了护工看着,自己到走廊里去透气。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她回到病房,发现温泽言已经苏醒,床边还坐着他的好朋友,两人正在说话。
“我说老温,你这是第多少次为了保护苏念而进医院了,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
温泽言一愣,随即不屑嗤笑,“怎么可能?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爱的只有叶玲。”
“不爱?那你为她做这么多?捐肾又断腿,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还兼职她的家庭煮夫?甚至你所有的股票基金都归她管?你会为一个不爱的人做到这个份儿上?朋友,有些话骗骗别人得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我说了,我不爱她。”温泽言语气坚定,“苏念是个很难打动的人,我不这样做怎么能让她死心塌地地爱我?只要她还爱我,苏云泽就没有机会,总有一天,他会看到一直追着他的叶玲的。”
对他的回答,朋友无奈一笑,“行吧,那你还真是个大情圣。”
苏念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良久,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温泽言从来都没爱过她,他只是习惯了假装爱她、保护她。
他对自己越好,反而代表他对叶玲的爱越深。
她转身离开,等温泽言的朋友走了才进去。她回去的时候,温泽言在睡觉,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苏念站在窗边。
窗外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半明半灭,显得她清又疏离。
温泽言忽然觉得心慌,好像自己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从病床上起来,过去紧紧握住苏念的手,“窗边风凉,怎么站在这儿?”
苏念没有看他,只是问,“泽言,还记得我们以前看的电影吗?里面的男主人公周旋在两个女人中间,分不清自己爱的到底是谁。你呢?你会不会分不清自己爱的是谁?”
温泽言笑了笑,回答的肯定又坚决,“怎么可能。”
苏念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今晚十二点,陪我去江边看一场烟花吧。”
两年前,他从那里把轻生跳江的苏念救起来,两个人的命运就此紧紧相连。
两年后的今天,也让一切在那里结束吧。烟火过后,苏念会提出离婚,斩断将他们牵系在一起的婚姻。而药剂也会完全起效,温泽言这个人,将彻底地消失在她记忆里。
视频里,是温泽言的学妹叶玲在向他表白。
看到这里的时候,苏念忍不住为叶玲担心起来——谁都知道温泽言爱妻如命,眼里只容得下苏念一个,但凡敢向他表白的人,下场都很惨。
苏念有时候会替她们求情,因为温泽言整起人来实在是太狠了。
她觉得那些女孩子只是喜欢他,感情是控制不了的,不至于被这样对待。
而温泽言笑道,“念念,你的心太善太软了,你要知道,我是你的,她们是在觊觎你的丈夫,所有觊觎你东西的人都该死。
如果我不是个守法公民,我会让她们直接从生物圈消失,而不只是现在这样。”
温泽言的柔情只是给苏念的,他对其余女人都抱有厌恶和恶意。
但视频里,他的神色虽然冷冽,眼底却是隐忍的委屈,
“当年不是你说,你喜欢苏云泽,但苏云泽喜欢他妹妹苏念,你求我去追苏念,断了苏云泽的念想。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偿
![]()
所愿了吗?怎么又回来找我了?”
叶玲泪光莹莹,“是,当年是我这样说,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心里爱着的人是你,我后悔了。学长,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温泽言沉默了很久,叹息着吻去了叶玲的泪水,“你知道我对你一向毫无办法,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那一刹那,苏念甚至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她不知道该痛心丈夫的欺骗与背叛,还是该震惊继兄对自己不伦的感情。
她只有呆呆地站在那儿,任由眼泪不断涌出。
傍晚,温泽言回来了,见苏念满面泪水,他急的扔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哭成这样,别怕,天大的事我都能给你摆平!”
苏念忍不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过去的两年里,他真的给了她好多的爱,让她从自卑怯懦变得明媚张扬,甚至学会恃宠而骄。
这些爱让她沉溺其中。她不能没有温泽言。
她甚至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刚刚的视频只是合成的,有人故意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
可是温泽言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衣角处没有藏好的吻痕都在昭示,那都是真的。
苏念应该恨他、报复他。
可是在这场谎言编制的梦里,他的爱是假的,自己的爱却是真的,更何况他还为自己失去了一个肾,断了一条腿。
事到如今,恨也不能,爱也不能。
看她哭的肝肠寸断,温泽言简直慌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但听到那边声音的一刹那,他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好,你不要急,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温泽言匆匆离开,“老婆,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
苏念忍不住担忧地抬起头,往常她只要皱皱眉头,温泽言就会扔下一切陪着她,公司要倒闭、亏几千个亿他都不会管。
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让他扔下状态明显不对的自己。
十几分钟后,苏念在社交软件上看到了叶玲更新的动态。
“家里的小狗生病了,正手足无措,还好我的专属忠犬大狗狗来啦!”
配图是一个在照顾小狗的男人背影。
苏念一眼就认出那是温泽言。
原来,这就是他的“急事”。
那晚,苏念在客厅哭了一夜,为什么所有说爱她的人都只是利用她,可又都有恩于她,让她只能在爱恨的夹缝中饱受煎熬。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决定去注射遗忘药剂。
三天后,这些人就会永远从她记忆里消失。
她也再不会因为他们而心痛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