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孤儿,在哪里生活对我来说从来没有太多的影响。可许璟南是在这座城市读的大学,毕业后进入这所全国最好的医院,梦想着能用自己的双手救治更多的病人。我以为他会想...

我是一个孤儿,在哪里生活对我来说从来没有太多的影响。
可许璟南是在这座城市读的大学,毕业后进入这所全国最好的医院,梦想着能用自己的双手救治更多的病人。
我以为他会想要定居在这里。
大概是我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许璟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嘱咐我晚上早些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许璟南车开走的方向,心头开始不安地跳动。
我意识到这可能只是我孕期激素不稳定的一点表现,并没有在意。直到我躺在床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
那通电话是急救中心打来的。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许璟南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随行的警察告诉我,许璟南是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了,对方抢劫未遂就打了他一顿,期间还用上了管制刀具,所以他才会伤成这个样子。
只是那群小混混都还未满十八周岁,极有可能只会在派出所关上几天,很快又会放出来。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冬天的风透过一扇裂了一条小缝的窗户吹进来,激得我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终于等到许璟南被推出来,走在最后面的陈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地告诉我:
“你要劝璟南做好心理准备,他的右手,很难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陈医生是许璟南的同事,从前我曾经见过。
听到他这样说,我几乎要喘不上气:
“可是……可是璟南是医生,他以后还要拿手术刀的!”
陈医生诧异地看着我:
“你不知道吗?璟南已经被停职了。”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许璟南在一个礼拜前就被医院停职了,因为有病人举报他收受贿赂,证据是莫名打到他账上的三万块钱。
许璟南当然没有承认,就连和他同科室的同事都站出来为他作证。
但医院领导还是把他停职了。
说是停职,辞退也就是早晚的事。
难怪今晚他会忽然问我想不想回A县。
离开之前,陈医生好心提醒我:
“或许你可以问问璟南,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陈医生的话就像在我心口扎下一根针。
疼痛难忍。
我在许璟南病床前守了一夜。
他由于麻药的原因一直没有醒来,只是时不时会发出几声慌乱的梦呓:
“栩栩……栩栩……栩栩别走!”
我立刻握住他的手。
我想告诉他我就在他身边,可是难以抑制的哽咽却压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晨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人。
季柏屿的助理将我带上车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总有些晦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小姐,季总最近身体不太好,上次去医院开的药也都没好好吃……”
“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冷冷打断他。
助理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希望您见到季总之后,可以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我被带回了那座别墅里。
真奇怪。
我不过离开了两个月,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陌生得厉害。
季柏屿坐在沙发上,嘴角在看到我的时候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栩栩,你还是回来了。”
我仿佛能猜到他的下一句。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居高临下,倨傲自得。
我却懒得和他虚与委蛇,只是问:
“璟南停职和小混混的事都是你安排的,对吗?”
季柏屿原本想站起身,却因为身上的疼痛没能动作,而是拿手抵着腹部,声音闷闷的:
“栩栩,我不想和你吵架。只要你回来,许璟南的一切都会照旧,我可以保证。”
我忽然笑了:
“拜你所赐,璟南拿手术刀的右手再也不能恢复了。”
季柏屿的表情未变,似乎有人断了一只手这样的事无法令他有任何动容:
“那只是意外,也是他不听教训的惩罚。”
那一刻,我甚至不能明白自己是怎么会曾经对这样的人有过心动的感觉。
他明明是比恶魔还要冷血的存在啊!
情绪瞬间溃堤。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季柏屿,靠着本能快步走近,然后在距离不过几公分的地方,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抽出了口袋里藏着的小刀,用力朝他胸口刺去。
可惜我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季柏屿在最后一刻挡了一下,小刀只是扎进了他的手臂。
鲜血染红我的视线,四周响起一阵惊呼声。
很快,就有数不清的人涌入别墅里。
我丢掉小刀企图趁乱逃跑,却被季柏屿紧紧攥住手腕。
他手臂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喷涌,握着我的手却用了十足的力气,很快就在我的手腕上掐出一道红痕。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苏栩栩,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我霎时就没了力气。
原来他已经知道我怀孕了。
怪不得他用尽手段也非要我回来。
我被关到了别墅的房间里。
过去我一直住在这里,每晚都在等着季柏屿回来。
可如今,我最讨厌这里,更厌恶季柏屿时不时的到访。
我记得他的婚期快到了。
可他却一反常态,每天都能抽出大把的时间和我呆在一起。
他总是说: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生气才会拿刀伤我,我不怪你。”
好像这么说就能缓解他心里的不安。
但我没一次搭过腔,只是反问:
“你把我关在这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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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婚妻不会不高兴吗?”
他却像是听不懂我的嘲讽,伸手想要来抱我,却被我躲开,两只手只能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我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郁漫只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而已。你才是我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他的理论总是叫我听得头疼。
名义上的妻子和相伴一生的爱人竟然被他诡异地拆分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定义。
我又问他:
“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季柏屿不悦地拧着眉:
“你为什么非要走?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他总是拿孩子说事。
好像孩子是他可以拿捏住我的最佳利器。
我和他争辩过无数次,这个孩子是我的,和他无关。
但他总是不听,只是面色愈发不好看。
或许是因为太过生气,腹部的疼痛加重,使他不得不用手握成拳支在痛处。
这个时候,我就会分外得意:
“那我把孩子打掉吧。”
“我可一点也不想呆在你这种人渣身边!”
也不知道季柏屿在害怕什么,竟然收走了房间里的一切尖锐物品。
自那以后,他来的次数就减少了很多。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却生不出一点喜悦。
不知道许璟南现在怎么样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右手坏了会不会很难过?
他一定很后悔遇见我。
要不是我,他依旧是那个青年才俊的医生。
他应该要恨我才对。
我的脑子里总是许璟南的影子,一时飘到东,一时飘到西。我很想能抓住抱一抱,却怎么也碰不着。
我开始失眠。
季柏屿叫来看我的医生说我的状况不太好,这样下去很可能孩子会保不住。
气得季柏屿摔烂了一屋子的东西:
“为了一个没用的医生你还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医生不知道季柏屿说的是谁,吓得背上诊箱就跑了出去。
我坐在床边,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阳光打在我空荡荡的裤腿上。
我比怀孕之前还要瘦,瘦到几乎要脱相。
我不肯说话,季柏屿更不高兴了,他拿起最后一个花瓶将要砸下去的时候,手上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
大概是他的胃病犯了。
助理和我说过这事。
胃病需要调养,更忌发怒,所以助理要我别总是惹季柏屿生气。
可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季柏屿就算是痛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只会拍手称快。
许璟南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食客。
不仅全程吃得津津有味,中途还会用极其真挚的眼神和语言将我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但我也不过就是从超市带回了一点剩菜,然后简单地炒了一下罢了。
许璟南却不赞同地摇摇头:
“你不知道,你做得有多好吃!我每天在单位吃外卖吃得都快吐了,很久没吃到像你做的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我的厨艺是后来学的。
我不被允许工作,只能整日在别墅里学做菜来打发时间。
我每天都会照着菜谱学习一道新菜,然后等季柏屿回来的时候做给他吃。
那时候,季柏屿已经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倨傲自负。
“这些事你交给保姆去做就可以,没必要亲自动手。”
我想要解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难道你觉得你会比专业的保姆做得更好吗?”
我终于不再争辩。
我当然不会比她们做得更好。
那些菜是我都是照着菜谱做的,有时候会太咸,有时候会烧焦。每一道菜,我都需要做上好几遍,才能尝试出正确的配比。
但季柏屿通常连尝都不会尝一口就冷冷地拒绝。
看着许璟南一脸满足的表情,我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被人肯定带来的喜悦,于是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那以后,我可以每天提早做好,让你带到单位去吃。”
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好像不应该这样理所应当地说出如此亲密的话语。
但许璟南没有给我丝毫反悔的机会:
“你可不能骗我!”
他无辜地望着我,好像但凡我说一个“不”字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许璟南负责接送我上下班。作为报答,我会提早做好便当让他带到单位吃。
他每天送我到超市的时候会额外嘱咐我注意身体。
超市里的其他人都很照顾我,我虽然不用搬太大件的东西,但上下货架也是常有的事,这些频繁弯腰起身的动作,有时候确实容易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我虽然离开了季柏屿,却没有想过要打掉孩子。
我是一个孤儿,从我记事开始,就无比渴望能有亲人的陪伴。
而这个孩子,就像是冥冥中的安排,让我和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联系。
我舍不得,也不想断掉。
许璟南也会定时带我去医院产检。
一开始,他怕我会尴尬,只是将我送到产科门口,然后远远地看着我走进去。
但那天,我不知怎么的,听到叫号起身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地朝前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脑子里却全是许璟南的名字,嘴巴也不自觉喊了出来。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我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许璟南焦急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后怕,我忍不住地攥紧许璟南的手,依靠他的力道才一点点走进医生的诊室。
好在我并没有什么大碍。
肚子里的孩子也发育得很健康。
许璟南的手干燥有力,握住我的时候像是能给我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一根根金色的羽毛。
我看得有些恍惚,才发现我们两个的手一直都没有分开。
我羞赧极了,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这一次,许璟南却握得格外紧,一字一顿地问我:
“栩栩,是你主动叫了我的名字,也是你先握住了我的手。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被允许离你近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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