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出差,我不想一起去了。”江云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饭桌上。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谁都看不出来异常。裴司湛这一次出差的时间,刚好是六月一号。不是他们的结婚...

“你这次出差,我不想一起去了。”
江云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饭桌上。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谁都看不出来异常。
裴司湛这一次出差的时间,刚好是六月一号。
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是谁的生日。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儿童节。
而三天前,她无意中看到了裴司湛手机里的一条语音。
一个稚嫩的童声,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今天六一我想去三亚看热带鱼!”
那时候,江云宁愣了好久。
她跟裴司湛相爱十年,结婚六年,所有人都说裴司湛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就连每次去出差也舍不得跟她分开,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江云宁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那个童声,把她从被爱的美梦里彻底击碎。
那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大概已经四五岁了。
也就是说,她们刚结婚没多久,裴司湛就让别的女人怀上了孩子。
这五年间,他一面扮演着宠爱妻子的丈夫,一面在外面当起了两个孩子的父亲。
江云宁有些想不通,是她太蠢还是他的演技太好,五年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裴司湛往她碗里夹了一片她最爱的笋,轻声问道:“不是说好了,每次出差你陪着我一起,这次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三亚有点远,不想飞那么长时间。”
婆婆连忙帮腔说:“宁宁不想去就别去了,在家里休息休息。”
江云宁淡淡点了点头。
然后把碗里的那片笋夹了出去,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裴司湛看出她情绪不对劲,还想追问,但是被婆婆拍了一下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裴司湛会意,也点了头:“好吧,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完差就立刻赶回来陪你。”
饭后,江云宁觉得气闷,去院子里走了走。
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婆婆在跟裴司湛说:“思思和小念都五岁了,一直养在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快认祖归宗呀。”
裴司湛一脸烦躁:“妈,您就别管了,我会安置好两个孩子的,但是宁宁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失去她。”
“她都嫁给你六年了,一直不肯要孩子,还不允许你在外面生了?”
“反正我不管,思思和小念都是我的宝贝孙子,我每次见他们都得偷偷摸摸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裴司湛说:“我会想办法的。”
“孩子都五岁了!能想到办法早就想了,反正这件事你上点心,孩子重要还是女人重要,你自己掂量清楚!”
正说着,裴司湛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皱着眉接起,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不过很快,他的语气又变得很温柔:“思思乖,爸爸也想你。”
婆婆欣喜地问:“是不是我的乖孙孙?”
裴司湛把手机切换到了免提模式,一声脆生生的“奶奶”从听筒里传来。
婆婆立刻眉开眼笑:“诶,乖,奶奶在。”
接下来的话,江云宁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去了花园。
她一个人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裴家的花园里,全都否是裴司湛为她亲手种下的玫瑰。
夏夜的晚风夹带着玫瑰的香气,本应该很凉爽舒服,但江云宁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透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最好的朋友吴琪:“琪琪,帮我安排一场意外坠海吧。”
“你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江云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她终于说完了一切,吴琪也沉默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男人,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琪琪,我现在只想彻底离开他。”
吴琪终于点了头:“好,我帮你,你想安排在什么时候?”
江云宁想了想,说:“半个月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那天吧。”
既然裴司湛已经有了新的家,那她也该离开了。
如果提出离婚,裴司湛肯定还会继续纠缠。
她厌烦这种无止尽的拉扯。
既然如此,那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从他的世界里永远的退出。
江云宁挂了电话,又在玫瑰花园里待了一会儿才回去。
刚进门,就看到裴司湛急匆匆的下了楼要出门,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
看见她的时候,裴司湛急忙跑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肩头:“怎么出去那么久?虽然是夏天,到了晚上风还是有点凉的。”
江云宁淡笑了一下:“没事,我不冷。”
“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江云宁的步子微微顿住。
她想起她刚认识裴司湛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上大一,做兼职的时候,在冷风里吹了整整一天。
裴司湛路过,顺手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
江云宁想要拒绝,只听裴司湛说:“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之后,她把他的外套洗的干干净净,还给了他。
一来二去,相识,相恋。
裴司湛后来也承认,他其实喜欢她很久了,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那天其实是看她冷的浑身发抖,实在是心里不忍,才主动跟她搭话。
再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裴司湛对她很好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裴司湛是个老婆奴。
后来他们结婚了,就连裴司湛最好的哥们也说:“在他心里,你排第一,他自己排第二。”
江云宁本来只当是好兄弟帮他说话。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们去旅游的途中遇到了地震,裴司湛用身体帮她撑起了一个空间,足足三天三夜。
后来救援人员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裴司湛是用自己的背帮她顶起了一整块水泥楼板,重达几百斤。
她安然无恙,裴司湛却筋疲力竭,背上血肉模糊。
他晕倒前的前一刻,还在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安慰她:“不哭,不要哭。”
从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陪着他。
只是没想到,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裴司湛搂着她回了房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宁宁,你眼圈怎么红红的?哭过了?”
江云宁摇了摇头:“没。”
“你骗不了我,你肯定是哭过了。能告诉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江云宁低下头,对上他关切焦急的眼神,突然间心里一阵刺痛。
“阿湛,你爱我吗?”
“当然了,”裴司湛轻柔的伸出手,帮她把飘荡的发丝重新别回耳后:“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有,就是这几天看了一部电影,讲到了七年之痒。我们已经结婚六年了,明年就是第七年。”
裴司湛微微笑开:“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裴司湛这辈子,永远爱江云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变心。”
江云宁问道:“那如果你变心了呢?”
“我不会。”
“我是说,如果。”
“那就让我......”裴司湛思索了一下,郑重说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江云宁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在骗她。
宁可发这么重的誓,也在所不惜。
“宁宁,不要不开心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江云宁不想去,但是拗不过裴司湛。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带她出了门。
车子在购物商场的门口停下。
裴司湛牵着她的手,走近了一家珠宝店。
店员很殷勤地迎了上来:“裴总,裴太太,想看什么首饰?”
裴司湛说:“我想定制一对戒指,送给我太太当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好的,那二位跟我来。”
店员引着他们去了VIP室,没一会儿,就拿着好几个册子过来了。
“这些都是设计师的最新款,裴太太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旁边另外一个店员小声提醒她:“裴总要是是对戒,你也得问问裴总喜欢哪一款呀!”
女店员笑着说:“裴总肯定是听裴太太的呀,裴太太说喜欢,裴总还能有二话?”
裴司湛抿着唇轻笑:“你倒是挺懂。”
女店员的笑容更灿烂了:“H市谁不知道裴总您对裴太太是捧在掌心里宠着,您的访谈我们可没少看,每次必提裴太太。”
另一个也说,“是啊是啊,有一次我记得裴总急着要去给裴太太买甜甜圈,采访还没做完就急急走了。”
“是啊,甜死我了呜呜呜。”
江云宁静静听着,脸上却出奇的平静,“你们羡慕我?”
店员们纷纷点头:“当然了,H市的女生谁不羡慕裴太太呢?”
如果你们知道,现在表现的这么爱我的他,已经在外面有了另外一个家,还有了两个孩子,还会不会羡慕我呢?
正说着,VIP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女店员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戒指的样式裴太太挑完了吗?外面有一位客人,也是我们店的超级VIP,想看看图册。”
裴司湛皱眉:“我太太还没看完,让她先等等。”
“可是裴总,她是......”女店员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裴司湛像是立刻想起来了什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宁宁,我再带你去其他店里看看。”
江云宁还没反应过来,VIP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而她的手边,牵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
![]()
女,都是四五岁的模样。
“吴琪约我去公园划船,我说怕水,不想去,她就大费周章的安排了救援船。”
裴司湛笑开:“公园划船有什么意思?以后老公带你坐游艇出海。”
江云宁依旧淡淡的“嗯”了一声。
没有以后了。
我们过去十年的情谊,在今年的结婚纪念日就会终止。
“我累了,去睡了。”
“我陪你......”
“不用,我最近睡眠不好,想一个人睡客房。”
看着江云宁的身影渐渐离开,裴司湛心里莫名涌出了一丝惶恐。
他总觉得,这几天的江云宁好像跟平时不一样。
好像对很多事都很冷淡,也包括他。
就算是生理期,以前那么多次生理期,她都没有这样过。
难道是今天孩子们的突然出现,让她发现了什么?
裴司湛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起来:“阿湛......”
“冯秘书,请注意你的称呼。”
电话那头,女人无奈地更换了称呼:“裴总。”
裴司湛警告她:“以后在外面要注意一些,你和孩子们的身份现在暂时还不能曝光。”
冯慧委屈地哭出了声:“这五年来,我一直躲着藏着,我也没想过要曝光啊。”
“既然没想过,为什么今天还要带着孩子们出现在宁宁面前?我警告过你,不要让她见到你,更不要见到孩子!”
“不是我,是孩子们,他们吵着要见爸爸!阿湛,你不在意我无所谓,但思思和小念都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孩子们成长过程中还是需要父爱的!”
一提起孩子,裴司湛就无话可说了。
“我再说一遍,不要再让宁宁知道你们母子三个的存在。其他的,尽我所能满足你。”
“知道了。”冯慧委屈的问道:“那你能多陪陪我吗?我跟着你,无名无分,不止孩子们委屈,我心里也难受。”
“我尽量抽时间吧。”裴司湛叹了口气,嘱咐道:“给孩子们准备好行李,三亚风大,别冷着孩子们。”
“好的,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孩子们都特别开心,这个六一爸爸能陪他们一起过呢。”
与此同时,也正在主卧收拾东西的江云宁,又收到了来自冯慧的消息。
这次,是一段录音。
她点开,第一秒就认出了,那是裴司湛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温柔,叮嘱着要给孩子们准备好行李,怕风大。
父爱如山。
江云宁放下手机,继续手上的工作。
可是对方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消息接二连三的发过来。
阿湛已经答应了,以后每个六一都会陪孩子们一起过。
我们一家四口,要一起去三亚喽!
你还在负隅顽抗什么?要守着裴太太这个空壳直到老死吗?
就因为你,两个孩子不能被爸爸陪伴着长大,被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骂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你也忍得下心?
手机不停地振动。
江云宁干脆直接关了机。
裴司湛进来的时候,江云宁已经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好了,整整齐齐的堆放在角落里。
裴司湛问道:“宁宁,你收拾衣服干什么?”
“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给你。”
江云宁递给了裴司湛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裴司湛微微勾唇:“是给我的礼物吗?”
“对,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你再打开。”
裴司湛轻轻晃了晃,盒子小巧可爱,“是首饰吗?”
“嗯。”
是他们的婚戒。
裴司湛没有戒指送给她,但是她却有戒指送给裴司湛。
她把婚戒还给他。
连同这些年的感情,还有自己付出的真心,也一并全都还给他。
裴司湛不明所以,十分开心:“谢谢你老婆,等这一次出差回来,就差不多是我们的纪念日了,到时候我一定陪你一起过。”
江云宁笑了笑,没说话。
到时候陪你一起过的纪念日,恐怕就是我的死讯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