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却是因为那白楚恩的母亲老把自家内侄女儿往儿子身边放,半点儿不把孟媛这个儿媳放在眼底,更甚至,对一向身子骨弱的孙女瑛瑛也带了几分看不上。“你媛姐姐怕老人家...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那白楚恩的母亲老把自家内侄女儿往儿子身边放,半点儿不把孟媛这个儿媳放在眼底,更甚至,对一向身子骨弱的孙女瑛瑛也带了几分看不上。
“你媛姐姐怕老人家担心,有些话没在老太太和母亲他们面前说了,只有我和你藉大嫂知道。”
话说道这里,孟妩连忙点头,“嫂嫂放心,我绝对不告诉母亲!”
“哎。”唐清姿摸摸孟妩的脑袋,把孟媛藏着没给长辈们讲的那些事情说给孟妩听了。
白家夫人是个脑子进了水的,一股脑想要抬举自己娘家,她娘家不过是个破落的举人家族,那内侄女的父亲更只是个秀才而已,偏生她觉得自己内侄女样样都好,要不是当年白大人态度坚决,直接派人上门求娶了孟媛,只怕白夫人都要把内侄女嫁给自己儿子了。
孟媛嫁过去,隔年就生下了长子术哥儿,和白楚恩倒是夫妻恩爱的很。上敬公婆下养孩子,哪样都做的挺好。偏生白夫人不得劲儿,隔一段时间就得闹腾一下。
儿子也不耐烦自己这个母亲闹着要把娘家侄女给自己做妾的事情,干脆对母亲敷衍了事。
白夫人自然不怪儿子,她反过头来一想,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孟媛从中挑拨的。
孟媛的命根子是瑛瑛,这孩子打小身子骨弱,孟媛简直恨不能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的养着。白夫人看重了这一点,有段时间常接了瑛瑛去上院玩儿。
那到底是瑛瑛的嫡亲祖母,孟媛虽然担心,也不能不让瑛瑛去。
这一去,就出事了。
白夫人娘家那位侄女也不知道怎么带的孩子,大冬天的,抱着孩子在湖心亭看雪!后头说是孩子不小心落了水,白夫人那位娘家侄女却一点事儿没有。
孟媛抱着女儿颤抖蜷缩的小身体,哭都哭不出来。
白家上下乱成一团,白楚恩第一次对白夫人发了脾气,要把白夫人的内侄女送回家去。
白夫人哽着不让,还非说瑛瑛不过是个赔钱货,一年到头多少金银吊着命,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孟媛的心窝子,叫她再也忍不下去,也不顾丈夫和公公的阻拦,带着儿子女儿直接回了娘家来。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唐清姿说完,只觉得自己心底也堵了一口郁气,她在家中时候是受宠的,嫁到了孟家来,也从没受过什么委屈,因此一听孟媛的遭遇,又是心疼又是难受。
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孟妩脸色也沉了两分,上辈子,她知道这位白夫人对媛姐姐一向看不惯,当初孟家出事,白家这位夫人就闹腾着要把媛姐姐送到家庙去,生怕孟家的事情牵连了他们。彼时孟妩只骂了她一句蠢货,罪不及出嫁女,白夫人这一通闹腾,除了让人觉得白家无情又自私以外,没有别的任何作用了。
可她以为那是因为孟家倒了,所以白夫人才敢这么做。
现在看来,孟家恐怕压根就没被白夫人放在眼底!
亦或者说,她觉得天高皇帝远的,孟媛又是她的儿媳妇,她要儿媳妇怎么做,孟家管不着,也不能管。
“这老虔婆心眼一等一的坏。不仅容不下媛姐姐,更容不下瑛瑛。她看不起女人,怎么不相想自己也是个女人?打量着孟家远在京城不能拿她如何了,她便敢摆着婆婆架子给媛姐姐甩脸色看,还有她娘家那个内侄女,真真是不要脸到极致了。”孟妩气坏了,这一句骂人的话脱口而出。
唐清姿可被小姑子这话震惊得不轻,瞪大了眼睛瞅着她。
孟妩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如今可只是个十三岁还没出阁的女孩子!她连忙拽着唐清姿的胳膊晃了晃,“嫂嫂,那现在媛姐姐要怎么办?”
唐清姿也正愁着这事儿呢,闻言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按你媛姐姐的说法,她不想叫长辈们操心这个。可我和长嫂总觉得,这事儿,得叫父亲或者大伯出面,和白家说清楚了才行。咱们孟家的女儿,没道理受这个气。”
白夫人总觉得仗着自己天高皇帝远,孟家就算是得势,也管不到她面前,所以才嚣张成这样。
孟媛自己指定是拿这个老太太没法子的。
可她现在又不愿意把这件事拿出来告诉长辈,这事儿可有点难办了。
“媛姐姐一个人跑回来,白家那边难道没有点儿表示?”
不过曹静姝开了一个头,三思堂里旁的姑娘们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孟妩了。
纷纷起身见礼,又问了问孟妩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孟妩一一给她们回了礼,又说自己身子都养好了不碍事。
“可不是得养好了,否则,成天跪坐着合香,哪里来的精力?”一道略有些刺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孟妩循着说话声看过去,只见陆明萱正穿金戴玉地坐在那儿,眉梢一挑,透出几分不屑。
那天的赏花宴叫孟妩讨了彩头不说,更害得她也被公主表姐排揎了一顿。陆明萱把这笔账记在了孟妩头上。
眼下见她被众人众星捧月地围着,心里头怒气便蹭蹭蹭往上涨,那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但说完以后,陆明萱也后悔了,因为眼下公主们还没过来,这满屋子千金小姐里,家世最厉害的就是孟妩!
她一番话出了口,旁人自然不敢接,于是便成了她一个人冷场的局面。
陆明萱臊得不行,偏不想叫人看低了自己,见孟妩看着自己,便一拂衣袖,哼了哼,“孟大小姐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
她这般,便有些咄咄逼人。
连一向不参合这些事儿的王莛薇都看不下去了,出来挽了孟妩的胳膊邀她一块儿坐下,又道,“不过是女孩子家的玩乐,陆三你也别抓着不放。能得了大长公主的喜爱,那是孟大小姐的本事。”
谁不知道孟妩抱病的事情和当时宫里头闹的那一出脱不开关系?偏生陆明萱这个没脑子的咋咋呼呼要闹开了说。
是,那样是会让孟妩脸上不好看,可到底也牵扯到了永安公主不是吗?而且那天在场的闺阁千金可不止一两个!
大家都怕惹上这一身腥,只当做不知道,偏生陆明萱要跳出来戳破这层窗户纸。王莛薇心底翻了个白眼,心想,到底是泥腿子出身,凭着裙带关系封了伯爵,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孟妩也觉得这路明萱脑子有病,不想搭理她,便招呼了几个相熟的千金小姐在一处说着话。
众人都有意不提那件事儿,那么陆明萱的开口就成了个笑话。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孟妩已经和三思堂里其他人热热闹闹的说起最近京城流行的衣裳首饰了,而自己,成了那个被排除在外的!
陆明萱气得咬牙切齿,蹭一下蹿起来,闷头往外头跑。
孟妩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她要应付的人是永安公主,这个陆明萱,还不值得自己去费心思。
大家正说得热闹,九公主和十一公主便来了。
少不得又是一番见礼问安。
九公主是个性子冷淡的,和众人见礼也只是微微点头,唯有视线落在孟妩身上的时候,才多停了两秒。
倒是年仅十岁的十一公主活泼,见了孟妩便直接扑过去,抓着孟妩管她要合香的法子,“我母妃最近正闹头疼睡不着呢,孟姐姐可得告诉我合香的法子才行!”
十一公主的母妃宋贵妃出身宋国公府,是宋祁的亲姐姐。不过这位宋贵妃是个短命的,上辈子还死在了宋祁之前!至于十一公主,没了母妃庇佑,亲舅舅又战死,她在十五岁那年便被嫁出去和亲了。
都是可怜人。
孟妩心底想着这些,对十一公主说话的语气就越发温柔,“那法子不过是臣女从书上看的,也不晓得究竟如何。多亏了大长公主不计较收下了。臣女可不敢胡乱教给公主。不过若是十一公主喜欢,臣女那儿还有些做好的香膏,改明儿臣女便带来,给公主送去。”
一番话既说明了那法子她不会教给人,也安抚了十一公主。
王莛薇眼神微闪,这个孟妩,经历了上次三思堂的事情以后,倒是会做人多了。
十一公主很快就被孟妩哄住了,她一贯喜欢漂亮的人,从前在三思堂就格外爱和孟妩说话,今天只觉得孟妩比往日更温柔了些,于是便热情招呼了孟妩在自己身边坐下。
等永安公主带着眼睛红肿的陆明萱出现在三思堂的时候,这里已经是热闹一片了。
看着孟妩坐在十一公主身边,把十一公主哄得娇笑连连,永安公主便捏紧了宽袖底下的手心,她深吸了两口气,这才迈步进去。
众人连忙和她见礼。
永安公主走到十一公主跟前,眼风扫了一下孟妩,便开口道,“十一今天怎么不来坤宁宫?母后才与我说起你呢。”
“五姐......”十一公主呐呐地喊了永安公主一句,“我......我风寒才好了些,母妃说,不叫我去母后那边,免得过了病气给母后。”
永安公主闻言便是一笑,笑意温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夹枪带棒了一样,“瞧你。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本就是你我这些做子女的本分,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母后怕你过了病气给她一样。倒是叫人听了不舒服。”
一句话戳的十一公主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其他人莫不都是屏息凝神,这两位天之娇女之间的争斗,旁人可插不了嘴!
九公主拧着眉头看着,却也没有要上前帮腔的意思。
孟妩瞧着十一公主这样,心底叹了口气,她知道永安公主这是因为十一公主亲近自己,所以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十一公主的脸。
说起来,上辈子大家都是可怜人,何况,十一公主天真烂漫,这次也算是因为自己才被永安公主盯上了。孟妩还真不忍心看她这般被欺负。
于是便开口说道,“永安公主言重了。十一公主不过十岁,哪里能想明白这些?她也是盼着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再者说了,这都是贵妃娘娘的交代,永安公主若是觉得不妥,不如回去找了贵妃娘娘问问。”
言外之意,永安公主不在乎皇后身体如何,也不尊重宋贵妃这个长辈。
永安公主被说的哑口无言,当即就想拍桌质问孟妩,眼看着两个人又快要打起来了外头却传来一声呵斥,“学堂之内逞口舌之快,像什么样子?”
孟妩幽幽地睁开眼睛,就被映入眼帘的满凤缠枝帘帐晃得一怔。
金色绣线仔细雕琢的百凤求凰图案栩栩如生,阔达的殿内放了一人高的三十六制屏风,一派奢华景象。尤其是殿中每个角落里都存在的那些凤凰图案,越发让孟妩心惊胆战!这可是皇后之尊才能使用的图案!
孟妩挣扎着要坐起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惊呼。
“大小姐!您醒了!”
“太医,快去请太医!”
“奴婢这就去告诉皇后娘娘!”
孟妩顺着声音望过去,便见一个穿着通碧袄裙的小丫头正满眼是泪地守在自己身边。
“百结。”孟妩声音虚弱,小丫头却听得直接泪奔。
“大小姐,好在您醒了,您若是有一点儿事情,奴婢也不苟活了!”百结见孟妩眼神逐渐清醒,心下顿时一松,眼泪就这么直直地落了下来。
孟妩紧紧盯着百结泪流不止的脸庞,两侧进出的宫女太监越发让她瞳仁一寸寸地收缩。
她.......这是回光返照吗?
孟妩颤抖着举起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娇小白嫩的手掌,手腕白皙,上面一枚碧玉手镯泛着晶莹的清关,圆润剔透,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正是她十三岁生辰那日,大哥哥特意送她的礼物!
她想起来了!这是十三岁那年,她在三思堂和永安公主大打出手,被永安公主从御花园的小楼阁上推下去以后!
孟妩的眼瞳瑟缩了两分,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涌上来。
难道,她重生了吗?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了?可还是有哪里不舒服?”百结见孟妩不说话,急的眼泪一团接一团的掉。
孟妩忽的清醒过来,重新抬头看向百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好好说给我听。”
忽略声音中的那丝喑哑,孟妩的话语很是温柔好听。
百结被她格外深沉的眼睛注视着,只觉得心头一凛,不自觉就顺着孟妩的意思,把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孟妩越听,一双眼睛便越是沉了下来。
“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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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把我推下去以后,皇后娘娘便把我接到了坤宁宫偏殿歇息,是吗?”孟妩哑着嗓子问道。
百结连连点头,“大小姐您别怕,奴婢已经着人往府上递信了!永安公主这次实在太过了些......”
“闭嘴!”孟妩眼风扫过一侧高丽纸糊着的轩窗,忽而拔高了几分声音。
百结被她吓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此刻孟妩却满心的混乱。
永安公主是皇后嫡幼女,自小便备受宠爱,而孟妩是孟家的掌上明珠,骄纵自然不遑多让。宫中的三思堂是专为公主以及二品大员及以上的世家女儿们开办的学堂,她和永安公主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三思堂里的人更是常见他们两个互别苗头。
从前孟妩不觉有什么,可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她此刻却觉得浑身冰凉。
永安公主是君,她孟妩只是臣!
臣子却对君上出言不逊,皇后眼底怎么能容得下她!
正因为孟妩上辈子不懂事非要闹着让永安公主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赔礼道歉,不仅让皇后从此恨上了孟家,也把自己给推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上辈子虽然孟家和宋家口头定了婚事,但是到底没有信物凭证,做不得数。可当年宋国公府世子宋祁奉旨平乱牺牲以后,皇后却从旁挑拨,让皇上下旨,把孟妩赐婚给了尸骨无存的宋祁!
这,就是孟妩一辈子悲剧的开端!
想到这里,孟妩不由得咬紧了牙关,被侵犯,被毒哑,被强行灌药致死的那种屈辱感扑面而来,几乎要叫她窒息。
不行,她不能像上辈子一般傻乎乎的得罪了皇后!
孟妩掀开被子下了床榻,“伺候我更衣洗漱,我要去给皇后娘娘请罪。”
百结瞪大了眼睛瞧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坤宁宫正殿之内,一身凤袍头戴九头凤钗的皇后端坐在上首,坤宁宫的掌事女官快步走了进来,屏退左右以后,才上前回复道。
“娘娘,偏殿那位醒了。”
皇后闻言,冷冷地笑了一声,“可是又闹着要永安给她赔罪了?”
掌事女官面色古怪,却摇了摇头,“这次,却乖觉的很。奴婢过去看的时候,她正洗漱更衣,说要过来向您请罪。”
饶是皇后听了这话,也觉得稀罕得紧,“孟妩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那女孩子是孟家的掌上明珠,因着孟家地位超然,她自小便比宫中的公主们更得宠些,再加上她生得好,京城里也有些人称孟妩为京中第一美人,她便越发骄傲了起来。
寻常和几位公主们争高低也是常有的。
这日更是过分,不过是因为一两句口角,她便敢骂永安不懂礼数!
虽然永安也是个炮仗脾气,但她好歹是皇后的嫡幼女,再怎么,也轮不到孟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教训。所以皇后对于孟妩,还是存了气的。刻意让人压着消息没往孟家报,就等着这小丫头醒了以后,放着她闹一通,也让孟家丢丢脸面。
可她却没想到,孟妩居然一醒来就想来给自己请罪!
皇后还来不及和女官多说什么,外头就有太监来回话,说是孟家大小姐来了。
皇后和女官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叫她进来。”
孟妩走进坤宁宫的正殿之内,扑面而来的沉香味道让她的心也跟着落下来。她跟着宫女进了最里间,瞥见那抹明黄色的时候,人就已经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叩拜大礼,口中说道,“臣女孟妩,特来向皇后娘娘请罪。”
女孩子的声音娇柔却带着喑哑,听着像是哭过。
皇后敛眉,唇边却挂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大方,“瞧你这孩子,怎么还行如此大的礼,”
说着,就有宫女要将孟妩扶起来。
孟妩却是跪在地上执意不肯起身,她扬起脸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是精致漂亮的五官,像是瓷娃娃一般,眼眸里映着皇后一个人,“孟妩自知有罪,不该和永安公主争执,也不该口不择言。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可真真是稀奇了!
坤宁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孟大小姐是个最骄纵不过的,她居然会主动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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